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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鹿原》中黑娃与田小娥的关系来看,他真的曾爱过她吗?男欢女爱是否只是逢场作戏

从《白鹿原》中黑娃与田小娥的关系来看,他真的曾爱过她吗?男欢女爱是否只是逢场作戏
1935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急,白鹿原的坟茔被覆上一层冷硬的薄冰。人们缩在炕头,族谱和家法却一点都没降温,仍像铁链一样锁着每一个活人。
村里人常提起两张脸:一张是赶着毛驴的长工黑娃,另一张是嫁进郭家的小妾田小娥。没人否认他们曾有过火一样的时刻,可那团火究竟是爱情,还是对围墙的报复,至今说不清。
黑娃出身低微,他的全部家当不过一双草鞋。有人记得他童年在集市上第一次尝到冰糖,酸甜交替的滋味让他暗暗发誓要翻出这块土地的穷坑。田小娥的起点似乎高一点,毕竟被抬进了举人家,可她真正拥有的只有年轻皮肉和一对敢于冒险的眼睛。

“我得走了。”黑娃在郭家后院低声留下这句短促的告别。那一夜月光惨淡,田小娥只是苦笑:“我等你。”等来的却是家丁的鞭梢和被逐回娘家的污名。封建礼教的反击向来快准狠,谁都不必指望仁慈。
逃到村东破窑洞时,两人像躲债一样躲世道。小窑洞裂开的墙缝飘进石灰末,呛得人打喷嚏,却挡不住短暂的温热。日子好似偷来的,随时可能被族长白嘉轩收回,他一句“此女不祥”像判词一样传遍原上。
黑娃不肯坐以待毙,他盯上了鹿兆鹏悄悄鼓掀的“风搅雪”。那是一股想把旧门板踹开的劲头,可惜缺枪少粮,第一回合便溃不成军。黑娃藏进秦岭密林,田小娥却被留在风口浪尖。动荡年代里,抛锚总发生在女人身上。

再回到白鹿原时,黑娃已是土匪窝里的二当家,腰间插了短枪,身后跟着三十来条兄弟。他没有带田小娥上山,而是拐进了高台庙会,和一位外号“黑白牡丹”的戏子缠在一起。有人或许会问,黑娃这是变心吗?不,他只是用最快的方式割断负担——一个穷人面对生死赌局时,感情往往排在最后。
田小娥的路则越走越窄。鹿子霖借族规做棋,把她推给早已败落的白孝文。婚书写就,银钱散尽,田小娥从小妾变成正妻,身份升了半级,处境却降到谷底。白孝文卖地卖屋,只换得几碗粗面,她日夜洗衣做饭,仍偿不尽“祸害家门”的指责。
封建社会对女性的惩罚不只来自男人,也来自同样被规训的族人。乡妇们围在石碾旁说闲话,话语比石碾还沉。田小娥撑到秋末,终被鹿家老仆鹿三一刀结了局。理由简单得像庙里的楹联:妖女惑众,杀之。

黑娃得知消息,是在县衙的走廊里。那时他已脱下匪装,成了滋水县的副县长,新衫子上的扣子亮得刺眼。他捏紧公文袋,指节泛白,却没有回窑洞去看那座新坟。有人说他忘了,有人说他不敢。真假无人深究,毕竟官帽子压得住回忆。
洞房花烛夜,高玉凤察觉丈夫神色恍惚,“心里还有旧账?”她轻轻一问。黑娃摇头,如同一棵被风吹弯又倔强直起的老树。朱先生后来评价,这人一半是石头,一半是草木,砍在要害处却还活着,难怪能爬上官场。

田小娥的名字最终被族谱抹去,只在几处茶馆闲话里零星出现。白嘉轩把一座六棱砖塔压在她的坟上,说是镇邪。塔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看久了像一条沉默的鞭子,提醒来往行人:别碰族规的逆鳞。
回望这段纠葛,黑娃的转身、田小娥的沉沦、白嘉轩的掌控,共同勾勒出旧农村的铁幕。个人愿望就像被关在院子里的羊,只能在短草间来回啃噬。男人挣扎时,常把女人当作跳板;女人想翻墙,却往往被扣上祸水的枷锁。这不是哪一个人的罪,而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原上每个人都勒出了旧伤口。
雪还会落,塔还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咽。黑娃的官印也好,田小娥的孤魂也罢,都被这一方黄土地收纳。礼教尚未崩塌的年头里,男女情事本就经不起一场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