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1月5日，孙家栋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中国第一颗返回式遥感卫星发射。火箭点火20秒后失衡，连同卫星一起凌空爆炸。沙漠里腾起一片火海。

孙家栋当时是卫星总体设计负责人。他跑到地下室一个房间里，嚎啕大哭。

"我确实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后来说。

发射失败对一个航天人的打击，可以想象。但他没有时间悲伤。200多人在沙漠里把沙地翻了一尺多深，用筛子一遍遍筛，找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找到一截导线，外表完好，内部断开——就是它酿成了大祸。

还有一次更险。离火箭点火只剩几十秒，卫星没有收到供电成功的信号。按程序逐级上报来不及，孙家栋大喊一声："停止发射！"然后因为神经高度紧张，他当场昏了过去。

1970年4月24日，东方红一号卫星发射成功。孙家栋说："每一颗螺丝钉都是中国制造的，真是感觉扬眉吐气。"

此后的岁月里，他参与了中国绝大多数卫星的研制发射。他领导了中国前100颗卫星中的34颗。

2007年11月5日，嫦娥一号成功环绕月球。在欢呼的人群中，78岁的孙家栋悄悄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转过身，掏出手绢偷偷擦泪。这个镜头被摄影师拍了下来，无数人看到这个画面后动容。

他说过一句话："搞航天的，失败了掉眼泪，成功了也掉眼泪。"

他的老伴后来回忆：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去窗前找，他又在看月亮。老伴搬来椅子，披上衣服，悄悄站在他身后，不敢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