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大外甥高考完，他爸把他狠狠的揍了一顿，告诉他儿子，我忍了你很久。

这事听着吓人，其实在不少家庭里，都是积压了三年的情绪总爆发。大外甥叫林宇，我见过他初中时候的样子，话不多，喜欢捣鼓航模，周末还会帮楼下奶奶拎菜。上了高中，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晚自习趴着睡，回家就锁门打游戏，成绩从中上游一路滑到班级末尾。他爸老林是出了名的硬脾气，做建材生意，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周雷打不动去学校问情况，回来就关上门抽烟。

很多人觉得老林是突然发疯，其实那顿打，是无数个深夜攒出来的。去年冬天我去做客，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家阳台灯亮着。老林蹲在地上，面前摊着林宇的试卷，红叉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他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缸堆得冒尖，没发出一点声音。林宇妈在旁边抹眼泪，说上周家长会，老师指着鼻子骂，说这孩子已经废了。老林没说话，只是把试卷一张张抚平，塞进抽屉最里面。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铃响，林宇刚出考场，老林就等在门口。没问考得怎么样，直接拽到车里。车开到江边才停下，车门一锁，拳头就砸在了座椅靠背上。林宇后来跟我说，他爸的手在抖，骂他的话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就是“我对得起你吗”“你对得起谁”。最后那顿打，其实没真下重手，更多是砸东西——砸了林宇藏在床底的游戏机，砸了他三年没翻过的课本，砸得客厅一片狼藉。

这事传开后，亲戚群里吵翻了天。有人说老林太极端，孩子压力大，考完发泄一下怎么了；有人说林宇活该，三年不学习，早该管了。但没人注意到，老林打完人，自己躲在车库里哭了半小时。他跟我老公说，不是气林宇考不好，是气自己没本事。生意场上能镇住几十号人，回到家连儿子都管不住。那些年忙着赚钱，以为给足了生活费就是负责，等发现孩子走偏了，已经拉不回来了。

现在林宇在一家汽修店当学徒，每天沾一身机油，回家倒头就睡。老林也不再提高考的事，只是每天早出门半小时，绕路去汽修店门口看一眼。上周我碰到他，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说是给林宇送排骨汤。说起未来，他摇摇头，说不敢想大学了，只要孩子能踏实学门手艺，别像他一样，除了赚钱什么都不会。

其实这样的故事，在高考季一点都不稀奇。家长们把高考当成唯一的出路，把自己没实现的期待全压在孩子身上；孩子们被分数追着跑，跑不动了就想躲。老林的拳头砸的不是林宇，是这三年里所有说不出口的焦虑。只是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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