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张兰珍的肩膀往左侧倾斜了5度。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角度偏移，让她彻底切断了与右侧周玉珍的联系。全程，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那边扫一下。这组照片传上网，舆论炸了，骂声顶了整整三天。
戏台上的规矩是尊师重道，戏台下的逻辑却简单粗暴：谁手里捏着演出表，谁就是爷。
周玉珍站在那儿，曾经教过她真本事的恩师，此刻却像是一团透明的空气。而另一侧的高桂芝，哪怕只是面带微笑站着，周围那股子压迫感也足以让所有镜头自动对焦。
在圈内人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师徒情义的崩塌，而是一场赤裸裸的生存换挡。
高桂芝管着院团的人事，管着项目分配。张兰珍想拿A角，想在核心位置站稳，只要高桂芝在那儿点头，她就能平步青云；只要对方皱个眉，她就能连跑龙套的机会都丢了。周玉珍呢？退休多年，虚名一堆，护不住她现在的饭碗。
为了这点演出机会，张兰珍没得选，她不敢赌。
网上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翻出古早故事里那些靠攀附权贵上位的人，骂她吃相难看。可如果你翻翻那些评论，会发现这群骂得最凶的人里，不少人也在职场里学着她的样子。
谁不是这样呢？
在单位里，哪怕是端杯水、递个烟，谁不想着跟对那个能决定自己绩效的人？谁没在饭局上硬着头皮挤出笑脸，去奉承那个握着权力大棒的领导？
张兰珍那一侧身，是为了明天还能有戏唱。那些骂她的人，其实骂的并不是张兰珍，而是那个在生存面前，不得不低头、不得不转身的自己。
戏台上的戏终究会散场，戏台下的账，到底该怎么算才划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