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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高邮解放。十几名地下党被拖出去枪毙,组织认定他们已牺牲,谁知,几天后

1949年,高邮解放。十几名地下党被拖出去枪毙,组织认定他们已牺牲,谁知,几天后,却发现大家竟然都活着。

事情发生在1949年1月18日的夜里。

驻守高邮的国民党第51军和第41师已经守不住了,连夜南逃。城内一片混乱,高邮监狱的大门被撞开,黄益民、高春兰、郭广富等十几名共产党员被五花大绑押了出来。

这几个人都是高邮地下党的基层骨干,平时负责联络、查暗哨、接应伤员,做的是最不露脸也最容易丢命的差事。

1948年冬,黄益民等人被敌人抓入狱,遭到日夜拷打。狱中黄益民暗中谋划越狱,与郭广富商定以京剧唱腔作为联络信号,却被叛徒告密,计划未能实施,换来的是更重的刑罚。烙铁贴皮肉,晕厥了冷水泼醒再审,所有人咬紧牙关,没有一个字漏出去。

押送他们的部队是整编第四军90师268团,上校副团长张我疆,黄埔军校第五期出身,见过战场也见过死人。那天夜里,张我疆盯着这十几个人,迟迟没有下令。他心里清楚,这场仗已经到头了,继续杀人只是徒增枉死,什么都改变不了。

撤退命令传来,张我疆让士兵押着这些人向南走。走到半路,高春兰实在撑不住,跌倒在地,喊了一句要杀就杀吧。张我疆早已交代好,走远些,朝天放两枪,让这些人自行散去。枪声在黑夜里响了一阵,惊起一片乌鸦,那十几个人悄悄没入夜色,各自摸路往北走。

1949年1月19日清晨,解放军苏北军区部队踏着冰屑进入高邮城,军管会随即成立,红旗升起,全城百姓涌上街头。就在这一天,那些被写进牺牲名册、盖了公章的人,拖着伤一个个回来了。

接头干部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黄益民等人没有停下来等候安置,军管会派他们复核全城情况调查,哪条街有碉堡、哪里设过暗哨、桥梁宽几米、河渠深几尺,这些全靠他们脑子里的记忆补全。1月23日,军管会宣告接管完毕,国民党遗留的武器、粮仓、档案悉数入库。1月26日,全城三十余个街坊完成户口登记,380余名顽固分子投降。

高邮这座城,在近代革命史上从不是一个普通地名。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后,盘踞高邮城内的日军残部拒不向新四军缴械,甚至将劝降人员的头颅悬于北城楼示众。

华中军区随即部署力量,以华中野战军第六、七、八纵队发起高邮战役。从1945年12月19日开战,至12月26日凌晨城破,历时六天,粟裕指挥部队将城内日军残部全歼,这场战役后来被历史学界认定为抗日战争最后一役。

战役中参战的高邮地方武装此后经历解放战争,逐步发展壮大,在苏中七战七捷的邵伯保卫战中以一团之力抗击敌军一个军的兵力,在淮海战役耿庄阻击战中打退敌军多次进攻,在渡江战役中攻克黄山要塞。1965年12月29日,国防部正式授予这支部队海空雄鹰团荣誉称号,是1949年之后唯一凭战功获此殊荣的团级部队。

黄益民他们活下来,靠的不只是运气。张我疆后来被俘,经历审查时,黄益民等人联名作证,将那夜朝天放枪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根据官方档案,张我疆在五十年代经历平反,后期获得特赦。

张我疆生前曾对前来调查的人员说,那一夜并不打算救命,只是想留下点人情。这点人情,保下了十几个人,也让高邮接管那几天多了一分稳定过渡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