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新华社向全世界发出一条消息：中国考古学家，成功发掘了第一座帝王陵寝。

全球考古界轰动了。

但没有几个人知道，就在那道封印了368年的地宫大门里，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已经悄悄展开。

这是定陵，大明万历皇帝朱翊钧的陵寝。

而推开这扇门的人，叫吴晗。他真正想挖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这里。

吴晗是明史专家，时任北京副市长，对明朝历史的痴迷程度可以说是到了偏执的地步。他心里惦记的那个目标，说出来任何明史研究者都要血压飙升——他怀疑，失传已久的《永乐大典》，就埋在旁边那座更大的陵墓里。

明成祖朱棣的长陵。

《永乐大典》，永乐年间编成，共22000余卷，是中国历史上体量最大的类书，涵盖了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术技艺，收录了大量世间孤本典籍。后来历经战乱，十不存一，到新中国成立，留存下来的不到全书的4%。

对吴晗这种人来说，找到那些消失的书，比挖出任何金银珠宝都值。

1955年10月，吴晗联合郭沫若等六位顶级学者，联名向国务院递交了申请报告：发掘明长陵。

真正懂考古的人当场急了。

文物局局长郑振铎找到吴晗，把话说得很难听：当时全国刚培养了一届考古专业毕业生，根本没有能力妥善发掘这种规模的陵墓，文物的保存和修复都是巨大的问题。这就是在玩火。

吴晗不为所动。申请最终获批。但进展却出了岔子——长陵实在找不到地宫入口，考古队在里头转了好几个月，一无所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旁边的定陵出现了一道蛛丝马迹：宝城城墙上有道裂缝，缝里探出一块石砖，砖上刻着三个字—— 隧道门。

郭沫若拍板：先挖定陵，权当练手，摸清规律，再去对付长陵。

1956年5月，挖掘开始。考古队从附近村子里召集了60多位农民，拿着铁锹、锄头就下了地。挖了将近一年半，1957年9月19日，地宫那扇重达14吨的大石门，终于被撬开了。

走进去的人，全都哑了。

后殿正中，三口朱漆大棺并排摆放。两侧和地面，全是陪葬品——金器、银器、玉器、瓷器、珠宝首饰，整整装满了29大箱，共计3000多件。

那顶万历皇帝的纯金翼善冠，让在场所有人都挪不开眼。通体用细如发丝的金线手工编织，薄如蝉翼，每一道纹路都精密无比，埋在地下368年，完好如初。

一切，看上去都太美好了。

然而不到一个小时，噩梦开始了。

那些绸缎刚被搬出地宫，原本鲜艳夺目的花纹，肉眼可见地变黑、变脆，外界空气、阳光及温湿度的剧烈变化，对脆弱的文物造成了毁灭性冲击。手指轻轻一碰，哗的一声，粉了。

封闭了368年的无氧环境一旦打破，有机材料与空气反应的速度，比所有人预计的都快。郑振铎当年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字地应验了。

大家开始想办法。有人建议把丝织品托裱，背面衬纸——做了，颜色变深变形，失败。有人建议用塑料保护液刷在半腐的衣物上——做了，软化剂蒸发，衣物变硬成块，不能展开，失败。

当时的服饰史大家沈从文来工地视察，看了一眼托裱后的织物，走出接待室，对助手说："囊括了中华纺织技艺精华的明代织锦遗产，如此轻率地对待，不是出于无知，就是有意欺骗！"

更多的文物，甚至连"尝试保护"这一步都没等到，直接被装进普通木箱，用板车推出陵墓，堆进临时仓库，一搁就是好几年。等再想起来的时候，丝织品碳化变硬，金器氧化发黑，纸质典籍碎烂成渣。

那三口金丝楠木大棺，最终下落不明，就此再无人过问。

这场发掘，成了考古史上最沉重的教训之一。

3000多件出土文物，真正完好保存下来的，屈指可数。

但吴晗，心里那件事，还没搁下。

1965年9月，周恩来陪同巴基斯坦总统阿尤布·汗来定陵参观，随行的有陈毅、吴晗等人。从地宫出来，阿尤布·汗总统跷起大拇指说："这地下宫殿，有如此辉煌的建筑和气势，太伟大了！"周恩来脸上也流露出兴奋之情："这里有十三座帝王陵墓，每一座都是这个样子。"

吴晗站在旁边，接过话头："长陵比这定陵规模还大，要是发掘，一定更为壮观，研究价值也大于定陵……"

说着说着，把憋了多年的那句话问了出来：

"总理，我们是否可以再发掘长陵？"

周恩来问："需要多少钱？"吴晗回答："大约要四十万。"周恩来沉默了，向停放在不远处的轿车走去。吴晗急忙追问："总理，您看这长陵发掘的事？"周恩来沉思片刻后说道：

"我对死人不感兴趣。"

就这一句话。





【主要信源】
1. 《明定陵》词条，维基百科，修订于2026年2月
2. 《定陵发掘者解密当年事》，新华社/新浪新闻，2006年5月30日
3. 《中国考古之痛：定陵悲剧带给我们什么教训》，澎湃新闻，2021年3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