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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朱凡被俘,日军见寻常酷刑没用,就把她带到湖边,将她的双腿分别绑在两艘

1941年,朱凡被俘,日军见寻常酷刑没用,就把她带到湖边,将她的双腿分别绑在两艘汽艇上,随后威胁道:"你说不说?不说就让你好看!"

昆承湖的水,七月里泛着浑浊的绿。两艘汽艇的马达已经发动起来,震得水面一阵阵发颤,浪花一波一波拍在她小腿的伤口上,又疼又凉。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人,没有应声。

被押到据点的那几天,皮鞭、烙铁,能用的招都用了,朱凡浑身是伤,一个字没吐。审讯的人没了办法,才把她拖到了湖边。

敌人要的,是新四军的去向、伤病员藏在哪片芦苇荡,还有那张让日伪军头疼了两年的关系网——谁在送信,谁在掩护,谁在带路。

这张网,她比谁都清楚,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她一手织起来的。

说起来,两年前,她还不叫朱凡。

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她所在的上海一所学校被日军炸成废墟,年轻的同学倒在血泊里。十八岁的陆慧卿放下书本,先后在清凉寺难民收容所、上海女青年会主办的难童教养所做事。

1938年,她参加抗日救亡团体"雪影社",给自己改了个新名字,并解释过原因:"朱,红色,代表革命;凡,平凡一兵。"

1939年9月,她告别家人,奔赴苏常太抗日游击根据地,加入了以叶飞率部东进为骨干创建的江南抗日义勇军。

到了根据地,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学常熟方言,换上粗布衣裳,跟着农妇下田。阳澄湖与昆承湖之间的芦苇荡里,藏着一批批从前线转移下来的伤病员——后来《沙家浜》写的,就是这片水域。

没有公路,没有轮船,朱凡和民运队的同志们用担架、用脊背,把伤员一个个背进芦苇深处。当地纪念馆后来认定她是"阿庆嫂"原型之一——她做的,本就是阿庆嫂做的事。

1941年初,朱凡调任辛莫区委书记。这个位置的凶险,她一清二楚——前任书记张纪华及数名同志已先后牺牲。

组织上提出让她暂时撤离,她拒绝了:"要抗日就要战斗,干革命就有牺牲。"

还有一次,区里要派人去土匪活动频繁的地方办事,同志们想留支枪给她,她摆摆手:"不要紧的,有群众就有区委在。"

那年7月,日伪在苏常太地区发动大规模"清乡",几万兵力,铁丝网和碉堡圈着整片水网地带,专门切断干部和群众的联系。

七月一个清晨,朱凡照常出门,跟房东胡妈妈打了个招呼,带着自己生活费买的吃食,去辛庄一处尼姑庵布置反"清乡"工作。刚到地方,叛徒带着日寇汽艇就到了。

文天祥写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汽艇的马达声越来越响,水花一阵阵溅到她脸上。朱凡咬紧牙,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一年,她22岁。日伪军想要的名单、路线、藏身处,全都随她沉进了昆承湖。当地百姓闻讯,找了三天三夜,始终没能找到她的遗体。

讲真的,她牺牲那年,家里最小的弟弟还在读书。

后来,几个弟弟陆续走上了和姐姐一样的路,原名陆启芹、陆启华、陆启英的兄弟们,分别改名朱明、何方、朱介元,其中朱介元后来成为人民海军的少将,并担任北京新四军研究会副会长。

陆慧卿这个名字,渐渐没有人记得;朱凡这个名字,留下来了。沙家浜的戏一年年演,阿庆嫂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至于那个在昆承湖边咬紧牙的姑娘是谁,未必人人都说得上来。

那片芦苇荡,年年还在抽芽。
寻找时代的“笔杆子”
文章来源:扬子晚报"少年的寻访"系列、浙江省妇联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