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4月，孙殿英在老巢汤阴被解放军包围后，拿出几万黄金分给手下，高级军官每人50两，中级军官30两，连排长20两，士兵每人1两。

金条按官阶发，分得清清楚楚。这场面与其说是慷慨，不如说是心虚。孙殿英清楚手下那帮人跟他走信的是什么——不是旗号，不是主义，就是钱。

这套逻辑，他打小就练明白了，也靠着这套逻辑，从一个开封街头的混混，一路混到了手握重兵的军长。

孙殿英是河南永城人，家里穷，出痘留疤，街上人叫他"孙麻子"。

父亲早年和旗人结了仇被打死，孙殿英就在开封一带的赌挡子和地头混混圈子里混着，靠眼力和胆气在这一摊人里立住了脚。清末民初，只要敢拉队伍就有人给官号。

孙殿英把流民、旧卒、矿工打包成"民团"，先靠袁世凯旧部的余荫混来番号，后又在北洋各路人马间来回倒腾，跟过不止一路军阀，每次改换门庭都能带走新的枪支和官号。

北伐来了，立马换旗，改口支持国民革命，升到了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军长的位子。

从街头混混到手握一支部队的军长，前后不过十来年，靠的就三件事：敢杀人、会收买、善变脸。

这套本事，在1928年夏天用得最彻底。

那年孙殿英率部以"军事演习"为名封锁河北遵化，前后数日，炸开清东陵两座地宫——乾隆裕陵和慈禧太后的定东陵。

金银珠宝、翡翠玉器被一件件搬走。事情捅出来后，末代皇帝溥仪当时住在天津，连发声明，放话誓与孙殿英不共戴天，要求国民政府严惩。

国民政府官员纷纷表态严查，报纸骂声一片。

严查了几个月，最后什么都没有。

孙殿英的手早就伸出去了。慈禧口中取出的那颗夜明珠，翡翠朝珠，金佛，陪葬宝剑，分几路悄悄送了出去。

据多位民国当事人后来的说法，翡翠朝珠、金佛、宝剑分几路送出，收到东西的人里几乎涵盖了国民政府的核心圈子。

孙殿英被关押一段时日，以"无实证"的名义放出，此后再无实质追究。那批文物始终没有追回，一部分散进了北平、天津的古玩市场，另一部分辗转落入外国商人和收藏家手里。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司马迁在《史记》里留下这句话。孙殿英把这套道理用到了实处，且不止一次。

东陵案之后，孙殿英依旧活跃于军政场上。

1930年代部队驻在绥远、察哈尔一带，对外高喊"开发西北""经营边疆"，实际控制的是当地鸦片的生产和流通，靠烟土收入养活队伍。

孙殿英手下兵员来源混杂，纪律极差，靠摊派和勒索地方过活，与驻扎地的百姓结怨颇深。

1933年日军南下，孙殿英部在长城一线确实出现过，但孙殿英当时盯着的，是借此机会多向蒋介石要枪要钱，把抗战这件事变成扩充实力的本钱，这段经历后来也成了他讨价还价的筹码。

1943年，日军大规模扫荡，孙殿英的部队基本垮掉，孙殿英本人随后落入日伪体系，在伪政权的架子里挂名任职。

日本投降后，孙殿英找回旧关系，重新被纳入国民党阵营，继续盘踞豫北。换旗、换主子、换口号，这套来回变脸的把式，孙殿英做了整整一辈子。

汤阴城里，金条发出去的那一刻，孙殿英用的还是盗东陵、打点权贵那套路子——用财物换人情，用钱稳人心。

只是这一次，城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用钱就能打点清楚的乱世了。
寻找时代的“笔杆子”
文章来源：《河南文史资料》、百度百科"孙殿英"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