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讷言:[明月千里]我读《卧雪庐漫笔》

近一段时间,在我的同学中,在我的朋友圈,是“到处逢人说星文”,都在谈论史星文先生的新作《卧雪庐漫笔》。以前我不好意思说星

近一段时间,在我的同学中,在我的朋友圈,是“到处逢人说星文”,都在谈论史星文先生的新作《卧雪庐漫笔》。以前我不好意思说星文先生是我的同学,怕别人说我想沾他的光、蹭他的流量。星文先生是名人,他是中书协理事、陕西省书协第四届驻会副主席兼秘书长,出版著作有《砚边散墨》《砚边记联》《行草例话》《学碑记》《读鲁迅经眼录》等,他收藏鲁迅著作、研究鲁迅,在业内也是翘楚。

前几天,星文先生赠我他的新作《卧雪庐漫笔》,还在扉页上题字:“华旭学兄正”,并鼓励我“福慧双修”。捧着这本带着墨香与温度的书,看着这白纸黑字,我就放胆说一句:星文先生是我的同学。

当年,我们曾在同一个教学楼里听课,由相同的老师传道授业;同在一个锅里搅勺把,趷蹴在餐厅地上吃饭;同在一个操场上体育课,学练太极拳;也曾在同一段废弃的铁路上漫步背诵汤头歌诀,也曾一同听着附近村庄的高音喇叭播放那十五首群众喜爱的歌曲。除了班主任不同,我们的校园生活几乎处处相伴、高度重合。

星文先生称我为“学兄”,显示了他的谦谦君子之风,我1977年冬考试,于1978年春季入学,他于1978年秋季入学,我比他高一级,不过是上学早了半年而已。论学识论为人,星文先生都远在我之上,他又年长我三岁,在我心中,始终尊他为仁兄。

《卧雪庐漫笔》这部散文集,全书39万字,分为“故乡漫忆”“人在旅途”“砚边联语”“翰墨情深”四编,以细腻的笔触串联起乡野风物、人生感悟、笔墨哲思与文缘情深,是写给故乡、写给岁月、写给自己、写给朋友的心灵絮语。

我们有着相似的成长印记,读起书中的文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书中流淌的悠悠乡愁、绵绵亲情、天真童趣,以及对人生的深邃思考、对友人的赤诚相待,皆发自肺腑,跃然纸上,代入感极强。

每篇文章都从日常小事和身边风物切入,没有宏大叙事,就像一位历经岁月沉淀的兄长,坐在身旁与你谝闲传、说家长里短,却于细微处藏着深邃哲思,于平淡中蕴含真挚情感,读来温润动人、余味悠长。

在这部文集中,最让我动情的,是《父亲是一本书》这篇文章。全文近五千字,是书中最长的一篇,字里行间都浸透着星文先生对父亲最深沉、最炽热的情感。

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与陶斯亮女士的《一封终于发出的信》,是我印象最深的两篇写父爱之作。《背影》以细腻平实的笔触,写父亲送行买橘子这件事,月台蹒跚的背影,展示了中国式父子不善言辞却重逾千斤的深情。陶斯亮女士追忆父亲陶铸的风骨与慈爱,书写父女情深与家国大义,那份痛彻心扉的思念,同样震撼人心。

两篇文章虽然都让我感受到无私的父爱,但因他们生活环境及社会阶层与我们截然不同,我们难以深刻理解。农民父亲对孩子的爱就是能让孩子吃饱穿暖,上学走正道,不会讲大道理,吧嗒吧嗒抽旱烟锅,看着孩子不说话都是爱的表达。

星文先生的父亲,是他精神灯塔。老人家因家境贫寒,没上过学不识字,却有着最朴素的人生智慧,拼尽全力供子女读书识字、明辨事理。他是远近闻名的能行人,是把式,村里的红白喜事,他都是总管,凡事安排得妥帖周到,深得乡亲认可爱戴。

他曾遭遇过两次重大事故,虽都九死一生,却从未向命运低头。为了给家人一个安稳的家,他先后三次盖房,从土坯房到砖瓦房,每一块砖瓦都浸透着他的汗水与辛劳。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他又率先在村里开办了小商店,始终坚守“童叟无欺、诚信经营”的原则,深得乡亲们的信任。

人皆“盼子成龙,盼女成凤”,星文先生的父亲,也有着这样的期许。星文先生能够成功的秘密,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最好诠释。

父亲的勤劳朴实,滋养了他坚韧不拔的品格;父亲的忠厚善良,塑造了他诚恳待人的底色;父亲勇于接受新事物的勇气,激励着他在文学与书法的道路上不断探索。父亲是一本厚重的书,星文先生读懂了父亲,将父亲的优良品质融入了血脉、刻进了骨髓。

品读《卧雪庐漫笔》,心中感慨万千。

一是感受到星文先生对故乡的深情热恋。星文先生在文中写道:“泥土生泥土长终归泥土,家园出家园回永在家园”,这短短一句话,道尽了他对故乡最深沉的眷恋。

跟着星文先生的文字,我们仿佛也走进了他的家乡,那回不去的“回字巷”,藏着儿时最纯真的回忆;那涝池、石碾,见证了岁月的变迁;和儿时玩伴一起“开火车”、看露天电影的场景,鲜活而温暖,这些都会勾起人们对故乡的无限思念,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这份对故乡的热爱,不刻意渲染,却深沉而持久。

二是感受到星文先生对生活的无限热爱。星文先生的人生经历丰富,先学医,后从文,在书法艺术方面成就颇高。他常说,习文属于“业余爱好”,“业余了便不背包袱,不需有许多负担,人也便活不出那无端的累”。

从他的文字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生活的细致观察、深刻思考和浓厚热爱。黑夜月亮、鸟叫、下雨、下雪,寻常的自然景象,在他的笔下都有了温度与诗意;看足球、吼秦腔、咥长面,平凡的生活片段,都被他写得有声有色、充满烟火气。

就像他所说:“旧屋海碗咥长面,野岭荒山吼老腔”“粗茶淡饭有真味,片语只言无伪情”,还有“赤橙黄绿青蓝紫那边奇景象,柴米油盐酱醋茶这里好生活”。正是这份对生活的热爱,让他始终保持着乐观豁达的心态。

三是感受到星文先生对朋友的满腔热忱。星文先生为人谦逊、待人诚恳。正如他自己所说“做事舍得出力,为人不怕吃亏”。

他贴心叮嘱好友“不要老躺在床上看书;不要老蹲在房子里,多参加户外活动有益健康;多喝稀饭,稀饭滋养肠胃”,句句都是朴实的关怀。对后学晚辈,更是悉心提携奖掖,他希望年轻人“不求小名得大道,但愿伏低登新高”,字字都是真诚的鼓励,践行了“片语只言无伪情”的处世之道。他这种诚挚的真情也让我们懂得了“朋友”二字的真正含义。

四是感受到星文先生对艺术的喜爱热衷。星文先生在文学与书法的道路上笔耕不辍。如今虽年近古稀,但他依然坚守“老实写字、安静读书”的初心。

他50余年熟读鲁迅,收藏鲁迅著作版本千余部,将鲁迅的风骨内化于精神追求,外显于笔墨文章;他将中医阴阳平衡、整体观念等哲学思想内化于心,外化于行。他藏书丰富,让书香浸润身心、滋养灵魂。

在书法创作上,他坚持“临帖充盈血脉,访碑锻造骨魂”,又注重“善变法法为我用”,最终达到“常会神神便自归”的境界,其书法作品独具一格、气韵生动,被诸多爱好者收藏。他的著作等身,彰显了他深厚的艺术素养与文化底蕴。

五是感受到星文先生对未来的沸腾热血。血总是热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星文先生的生理年龄虽已步入老年,但他的事业正处于鼎盛的中年时期,而他的心态,更是永葆青春充满活力。是“七十岁的年龄,五十岁的体魄,三十岁的心情”。

当今社会,书法家很多,作家很多,收藏家也很多,但能够集书法家、作家、收藏家于一身的人,却寥寥无几;而像星文先生这样,做到艺文兼修、德艺双馨,在文学、书法、收藏领域均取得卓越成就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仓央嘉措曾叹“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道出了人生难以两全的遗憾。而星文先生,却用一生的坚守与努力,实现了“两全”“三全”。他既深耕笔墨,在书法艺术的天地里挥洒才情;又潜心创作,在文学的世界里抒发心声;更醉心收藏,在历史的沉淀中汲取智慧,做到了“不负笔墨、不负初心、不负岁月”。

星文先生的书斋名为卧雪庐,取卧雪眠云之意,足见其情怀高古。有这样的情怀,才能写出《卧雪庐漫笔》这样的好书。向星文先生学习、致敬。期盼他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穿着老布鞋”“端着大老碗”,研一池浓墨,写世间真情。愿他艺术之树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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