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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非杂记89: 及至到昨天下班后临上车时,我才知道受到邀请的国人,只有我和财务

旅非杂记89:

及至到昨天下班后临上车时,我才知道受到邀请的国人,只有我和财务部的曾总。曾总告诉我说,本来是轮不到我俩的,但是老板和医疗总监这几天都不在医院,另一位领导要带孩子,名额才落到我俩头上。听后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味道,早知道如此,就把这次活动推了。因为在我这里看病的俄国人,绝大多数是不会讲英语的,跟他们交流有语言障碍。

听从俄籍人事主管的安排,先回公寓换衣服。我找了一条领带,外加一双皮鞋装扮了一下。毕竟是外交场合,也换了一套西装。穿西装时发现腰围又大了一圈,很不舒服,好在只有几个小时。等大家上完车,才猛然发现有一对俄籍同事、还有白罗斯和乌克兰同事都没有上车。同车的就我俩中国人、俄籍人事主管、一位年长的俄籍内分泌专家和两对吉尔吉斯斯坦同事和他们的太太。我问其中一位吉国同事“怎么不带小孩?”他俩异口同声地答道“这是外交场合,小孩子喜欢乱跑,不能带。”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刻钟,一辆黑色日立大SUV超过了我们的中巴。那位吉尔吉斯斯坦同事对我说“看,你们大使的车!”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曾总说“前面那辆车是陈大使的”。我说何以见得?他说“看车牌啊!凡是001的黑牌车,都是大使的,最前面两位数代表国家。前面那辆是中国大使馆的车牌”。

接下来几分钟,我们的车就一直跟在使馆的车后面行驶。到了一个红灯处,使馆的车过去了,我们的车被拦在了路的这边。等我们的车过了红灯,大使的车早就无影无踪了。不过,这时候又来了一辆外交牌照的车,应该也是大使,但是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跑到了我们的前面。

穿过埃塞总统府那段路后不久,来到俄罗斯大使馆门前。我以为门面很大呢,原来非常狭小,只够一辆车穿过,远不如住宅小区的大门豪华,而且外面连块牌子都没有。门前有几个本地保安,过了门后是俄籍保安,一律西装革履,共有十来人。俄籍同事跟他们用俄语交谈了几句,就直接放行了。反而是前面几辆挂外交牌照的车,查得比我们的这辆寒碜中巴要严格多了。

俄使馆很大,车子开了至少一公里,才到达举行招待会的房子前。这段路很狭小,只够一辆车通过,有会车时对方的车必须在路旁的等待区等待。路两旁都是参天大树,目测树龄至少在50年以上,都是那种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

进入会场时,好几个俄籍军人在前面迎接,但是没有人查验证件,更没有埃塞俄比亚公共场合那种查验证件、照X光的程序。我跟曾总开玩笑说“要是有个恐怖分子想进来,这不是太简单了?”

院子里的人已经很多了,大约有300来人,都站在院子里。刚迈过门槛,听见一位外交官用英语说“播放俄罗斯联邦共和国国歌”;之后是埃塞俄比亚国歌,再之后是非盟盟歌。俄大使夫人站在大门内迎接大家。她曾经在我这里做过一次检查,所有认得我是医生,跟我打 了声招呼,用俄语说了声“欢迎”。

负责接待的女士给进来的人每人一杯饮料,我的吉国同事递给我一杯红酒。刚拿到这杯红酒,侧身一位外交官跟我打招呼说“医生好!”原来是北非某大国大使。他马上要当爸了,陪太太一直在我这里产检。之前我知道他是外交官,但没有想到他是大使。上周他太太刚在我这里开了飞行证明,大概已经回去了。他后面好像也没有其他人陪同。

歌曲还没有播放完毕,我们就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歌曲播完后是要人们演讲。各国外交官们端着酒杯在私下交谈,也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最后大概是演出,但是我们没有起身观看。

这时候不少人在排队领取食物。说实话我对这些食物不敢兴趣,但是坳不住曾总,在大家排队约半小时后我们也加入了取食队伍。等轮到我们的时候,米饭已经没了,不知道这些外交官们怎么那么喜欢吃米饭。好像是米饭炒了啥。

可供领取的食物不多,只有几盘色拉、一盘土豆、一盘俄式香肠(内面有肉和一些蔬菜)、一盆煮鸡和一盘青菜(也是色拉)和少许面条。作为一个南方人,我就没有取面,只把前面的菜,一样取了一点,鸡也没要。还跟同事开了个玩笑,“怎么只有土豆没有牛肉啊?”同事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说俄式土豆就是这样的。

虽然后面有几张桌子,但是几乎没有人坐,都是三三两两端着酒杯或菜肴在一起交谈。我刚吃完,巴基斯坦使馆的阿里先生过来跟我打招呼,还把我介绍给同他一起来的一位长者。我们刚握完手,走在前面的巴国大使又转过身来跟我打招呼。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见他们很急迫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人,大家问候一声后就告别了。

等曾总吃完,我们找了张桌子坐下。旁边已经有一对外交官,打了个招呼坐下,但是一路无话。

我坐下来细细观察这些外交官。然后对曾总说“你看,今天来的外交官都是黑面孔,没有几个白面孔。白面孔的外交官,除去俄罗斯使馆的人外,大概不超过一只手指。所有西方外交官应该是没有到场的。他也同意我的说法。其实在播放歌曲的时候,就有外交官开始退场了。

会场上的武官很多,大约有十来个俄使馆武官,从服装上很好分辨出来。可惜我是个军盲,不会根据人家的服装识别军衔。有位武官身上挂满了勋章。也有一些其它国家的武官,但很好识别。最好玩的是有个老头,满头白发白须,七十多岁的样子,是整个会场的长者,端着一杯酒,到处走来走去又不跟他人聊天,在我们面前都走过两三次了。后来曾总说“你知道吗?他就是俄罗斯驻埃塞俄比亚大使!从我们医院开业起,他应该就在这里了,都好多年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的吉国同事走过来。他今天很活跃,总是在跟他们使馆的人喝酒。他过来要跟我喝,我说“已经喝过了,就不喝了”。我说“俄罗斯使馆很大啊!”哪知道他回答说“我们的孩子在这里上学。这里还有一家空军训练基地,空军基地!你知道吗,是空军基地!训练飞行员的地方”。我笑着说“你是不是喝多了,泄露了俄罗斯的军事机密。”他笑了一下说“这算什么机密?”

我觉得实在无聊,就跟曾总商量,问什么时候回去?曾总看了一下手机后说“通知八点十五分离开这里。”我看了一下我的手机,什么信息都没有。曾总说“苹果手机在这里没有信号,得是华为的才行”。原来如此。

见到分发食品和端茶递水的工作人员,共有10多人,我说“这平时得服务多少人啊?这使馆起码有200人吧?”曾总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说“这么多服务人员,比我们医院食堂的工作人员是不是多了很多?我们才几个员工,而且伙食要复杂得多。”曾总说“这倒也是,起码200人以上。”

八点十五分的时候,我们准时走出宴会大厅。在走廊里又遇到吉国同事,他把我介绍给他们的大使。这位大使很年轻,最多50岁。开口就说他曾经在北京住过4年,懂几句汉语。我连忙跟他用汉语聊了起来。他太太也用汉语回答了我,使我大吃一惊。我说“你们的汉语很好啊!哪里只是会一点点?”他们夫妇还是谦虚地回答说“中文太难,只会一点点”。然后用中英双语猛赞北京。我说“我来自上海。”大使夫人又把上海猛夸了一顿。真的不愧为外交官,连聊天都是外交语言。

在回来的路上,这两对吉国同事似乎喝多了,一路高歌吉国民歌到公寓。听上去非常熟悉又有点陌生。等我回到公寓,发现手机又能联网了。脱下正装,有种如负重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