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察合台汗国一场圣战,与交河古城背后的漫长历史。
高昌回鹘是整个西域时期存续时间最长、最完整的维吾尔族政治实体。最高统治者称“亦都护”,世袭统治,自主行政、经济、文化。没有外族统治,没有外来宗教支配,没有外部文明强制改造。
这是现代维吾尔族直系先民在新疆腹地建立的本土统一政权。
从866年开始,吐鲁番、交河全境完全由高昌回鹘自主统治。看交河故城,就能明白维吾尔族原来的样子。
高昌回鹘有三大特征。
核心宗教不是伊斯兰教。汉传佛教是国家信仰,加上本土萨满崇拜和少量摩尼教,基本上是零伊斯兰、零清真寺。
生产方式从游牧转向绿洲精耕农耕。高昌回鹘原在漠北草原放牧,战败后逃到绿洲务农。中原和中亚的农耕技术都对他们帮助很大。绿洲农耕、丝路商贸加手工业,与今天维吾尔族的绿洲生活模式一脉相承。
文化底色是佛儒共生、中原兼容。高昌回鹘世俗开放,无宗教教条束缚,是一个热情奔放、高度世俗化的民族。
这五百年,是维吾尔族原生民族成型的关键时期。原生的维吾尔族不是天生的伊斯兰族群,而是笃信汉传佛教、崇尚世俗生活、擅长农耕乐舞、兼容中原文明的复合民族。伊斯兰属性完全不属于其原生精英。
维吾尔族的伊斯兰化,是被外来势力暴力灭绝的结果。
交河故城的毁灭发生在14世纪中叶。东察合台汗国——已彻底伊斯兰化的蒙古部族政权——以圣战名义东征,对高昌回鹘本土文明展开系统性清洗:拆毁佛寺,凿毁造像,焚烧佛经,暴力胁迫改宗,屠杀固守传统的民众。
1389年,立国523年的高昌回鹘彻底灭亡,交河故城沦为废墟。
维吾尔族延续千年的原生佛教文明、民族体系、文化传统,都被外来势力覆盖了。今天的宗教信仰,是外来征服的结果。
完整追溯历史就会发现,维吾尔族从来不是一个单一民族,更不是一个单一宗教民族。
它是漠北游牧、西域农耕、中原汉族融合而成的世俗复合型民族,其演化全程没有宗教绑定属性。核心先民经历了丁零、铁勒、回纥、回鹘、高昌回鹘的完整演化链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