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浑身一震，五百年的等待、思念、孤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从未想过，心心念念的姑娘，会跋山涉水，来到莲花山巅，对他诉说满心牵挂。

悟空伸出长臂，将紫霞揽入怀中。

“阿霞，跟我下山！别被他迷惑了！”一道决绝的吼声传来，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沈墨青看着相拥的两个人，面色惨白，眼底满是绝望与偏执，十八年的温柔隐忍，彻底碎裂。他径直冲过来，伸手抓住紫霞的胳膊，想将她拉离悟空怀抱。

悟空何许人也，岂能容他这般无礼，岂能容他扰了这五百年来心心念念的珍贵时刻。

他的眼底瞬间覆上寒霜，凌厉气场骤然爆发，飞起一脚，将沈墨青踢出几米开外。若不是岩石挡住，他恐跌入山涧，不见踪影。

紫霞猛地推开悟空，朝沈墨青跑去。

沈墨青靠着岩石，紧闭双眼，鲜血从嘴角溢出，瞬间染红衣领。紫霞跪在身侧，去探他的脉搏，触到微弱却尚存的跳动时，她松了口气。

“墨青，墨青…你醒醒！”她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哭腔。

悟空站在原地，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神情取代。他看着紫霞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眼神，他认得。

五百年前，她也曾这样看着他。

沈墨青在紫霞的呼唤中睁开眼，看清眼前人，他忽然笑了，笑容惨淡如纸：“阿霞……你还在。”

“我当然在。”紫霞扶他坐起来，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血：“我去找药。”

“不要走。”沈墨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刚被踢飞的人：“阿霞，你听我说。”

他的目光越过紫霞，直直钉在悟空身上。那眼神不是恨，而是一种明知会输、却不肯认输的执念。

“十八年前，我捡到你。把你带回家，给你取名，陪你吃饭，陪你赏花，陪你度过十八个春夏秋冬。”他声音低沉。

紫霞的眼泪无声滑落。

“我做了你能想到、你想不到的一切。阿霞，你告诉我，这些，比不上他一句‘等了你五百年’吗？”沈墨青的声音开始发颤。

悟空嘴唇微动，终是没有开口。

紫霞低头，泪水滑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说什么呢？谢谢你？太轻。对不起？太薄。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太残忍。

“你说不出，我替你说。”沈墨青松开她的手，撑着岩石慢慢站起来，每一步都牵动着伤，疼得他额头冒汗。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不肯在另一个男人面前露出软弱。

沈墨青走到悟空面前，字字铿锵：“不管你是妖是仙，我都不会让你带走阿霞。她如今只是凡人紫霞，忘了前世，不记得你，她想要的是安稳度日，不是你带来的颠沛与纷争。我与她十八年朝夕相处，是心安！是踏实！而你的五百年，虚无缥缈！纯属扯淡！”

悟空凌厉的目光刺向沈墨青：“你陪她十八年，便觉得情深似海？可你不知，五百年前，她为我，弃了仙籍，叛了天庭，魂飞魄散，散尽一身修为，只留一缕残魂轮回；你不知道，她在落日城头，等我千万次，哭干眼泪，只盼我踏云来娶！”

“可你终是负了她！现在扯这些有什么鸟用！”沈墨青嘴角露出轻蔑地笑。

悟空再次被激怒，长臂一伸，掐住沈墨青的脖子。他的脸涨得通红，可嘴角那抹笑，却始终没散，像脸上的一道疤。

节选自椛尘埃轻玄幻、国风小说《空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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