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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一辈子生了六个女儿,我爷爷还是不甘心,让我奶奶继续生,果然第七胎生了我小大

我奶奶一辈子生了六个女儿,我爷爷还是不甘心,让我奶奶继续生,果然第七胎生了我小大伯,有了儿子该满足了吧,可我爷爷还嫌一个儿子太孤单,在农村来说,一个儿子太孤单,还想要个作伴的,让我奶奶继续再生,第八胎。 第八胎,又是个女儿。我奶奶在产床上听到消息,别过脸去,很久没说话。接生的婶子后来跟我妈念叨,说你婆婆那会儿,眼泪是顺着眼角往耳朵里淌的,没出一点声。爷爷蹲在堂屋门槛上,抽了一夜的旱烟。第二天,他给这个最小的女儿取名叫“满”,意思是“满了”,再不生了。

可“满”并没有真的让这个家圆满。我小姑长大后,嫁到了隔壁镇,逢年过节回来,总是默默塞给我奶奶几包药。那是她去镇上卫生院开的风湿膏和止疼片。我奶奶接过去,也不多问,转身压在枕头底下,像压着一个不能说破的秘密。

我大姑、二姑、三姑出嫁后,日子都过得紧巴巴。那个年代的农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有难,她们有心无力。四姑最苦,嫁的男人酗酒,她常年脸上带着青紫回来,我奶奶见了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去灶房给她下一碗荷包蛋面。面端到桌上,四姑低头吃,眼泪一颗一颗砸进碗里,我奶奶就站在旁边,拿围裙角擦眼角。

我小大伯倒是读了几年书,可没考上高中。爷爷想让他复读,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那晚,我听见爷爷在院子里对我爸吼:“就一个儿子,我不供他供谁?”我爸是二女婿,上门帮忙干活,听到这话,手里的锄头顿了顿,没吭声。

日子就这么熬着。直到我考上大学那年,村里通了水泥路,小卖部装了第一台电脑。我小姑在镇上开了间裁缝铺,日子慢慢缓过劲来。去年她回来,带了一台按摩仪,红着脸塞到我奶奶怀里:“妈,这个通经络的,你试试。”我奶奶摸着那台机器,手抖得厉害,嘴里却说:“花这冤枉钱干啥。”

前几天,我回老家翻相册,看到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照片里,我奶奶抱着刚满月的八姑,身边站着六个高低不齐的女儿,身后是土坯墙,墙上用白灰刷着“只生一个好”的大字。那时候计划生育正紧,我爷爷为躲罚款,把家里的猪都卖了。照片里没人笑,连怀里的八姑都在哭。

我盯着那张照片很久,突然想起《人民的名义》里祁同伟说过的一句话:“穷怕了。”可我想,比穷更可怕的,是那种把女人当成生育工具的执念,是那种儿子才是延续香火的偏见。

现在,我奶奶八十三了,走不动路,常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我们孙辈围着她,有男有女,她挨个摸头,嘴里念叨着:“好,都好。”我有时候想,她这辈子到底满没满过?大概到老了,才真的“满”了——不是儿子满了,是爱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