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临死前给老伴忏悔:"老头子,我跟你讲实话吧,我们那四个儿子,都不是你的。" 老头子宽慰老伴说:"没事,虽然四个儿子不是我的,但我早就知道了。你三十岁那年生老大,我在砖窑厂打工,工地上活儿催得紧,回不来。可那前后几个月,村口李大夫家的药房,你去了三趟。有一回,我蹲在对面槐树下抽烟,看你出来时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像纸。我那时就明白了。"老太太愣住了。她准备了无数种反应,老伴骂她、甩手走人、掀翻床头柜,唯独没想到是这个。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老头子倒了杯温水,拿棉签蘸了蘸她干裂的嘴唇。"别费劲说话了,省点力气。"老太太眼眶里的泪滚下来,顺着皱纹淌进耳朵里。她不停摇头,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愧疚全都摇散。老头子靠回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说:"你要是有力气,就听我说几句。说完了,你安心走。""老大出生那年,我刚到砖窑厂。家里穷得叮当响,你一个人在家,地里的活干不动,粮食不够吃。隔壁王麻子经常帮你挑水劈柴,村里人都看见了。我不瞎。"老太太浑身一抖。
老头子没看她,继续说:"老二那年,你娘家弟弟结婚,你回娘家住了两个月。回来不久就怀上了。我知道,你娘家隔壁住着你那个姓陈的小学同学,他小时候和你订过娃娃亲,你爹娘后来退了亲。你回娘家那段时间,他天天往你家跑。有人跟我说了,我也没吭声。"老太太的手指开始发抖,指甲抠着床单。老头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老三更不用说。那年我修水库摔断了腿,躺在炕上三个月。你在镇上找了份工,说是帮饭馆洗碗,可每个月拿回来的钱比我的工钱还多。后来我听人说,你在镇上供销社主任家里做保姆。那主任是个光棍,四十岁没娶上媳妇。我腿好了以后,你就不去了。"老太太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老头子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老四嘛,不用我说了。那年我都五十多了,你突然又怀了。卫生院的大夫都说稀罕,这么大岁数还能怀上。村里人背地里笑话我,说老来得子是福气,可我知道,你的福气是谁给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哽咽了:"可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怪过你。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我欠你的。那年我十八岁,你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我在砖窑厂累死累活,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你爹娘不同意,你硬是跟了我。跟了我以后,没过一天好日子。生四个儿子,家里穷得连鸡蛋都吃不上。你为了这个家,把我给不了你的,都自己想办法了。"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老太太说:"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遇见我了。这辈子,是我拖累了你。"说完,他没回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再回头时,老太太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窗外,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