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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打了婆婆一辈子,还爱骂脏话。公公老了生病住院,婆婆不看他,也不照顾他。公公说

公公打了婆婆一辈子,还爱骂脏话。公公老了生病住院,婆婆不看他,也不照顾他。公公说,公公年轻的时候,打她骂她,就是家常便饭。亲戚们一听不乐意了,轮番上门劝婆婆。有人端着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拍着大腿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他瘫在床上动不了,你不去伺候,外人该说你狠心了。还有人拿邻里乡情压她,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是孩子的亲爹,你不露面,咱们这家人的脸往哪搁。更有长辈拿道德绑架,说人老了就要讲个宽宏大量,过去的事翻篇吧,不然传出去都笑话你小气。婆婆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搓着半盆没洗完的衣服,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手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等最后一个亲戚说完,她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她转身回屋,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坐在小板凳上,慢慢撩起了袖子。胳膊上几道浅浅的疤痕嵌在皮肤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那几道印子却像刻在上面一样,一道叠着一道。

婆婆没说一句话,只是把胳膊伸到离她最近的亲戚面前,那只手稳稳的,没抖。最先开口的是隔壁的王婶子,她看了一眼,嘴皮子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接着是表姑妈,她“哎呦”一声别过脸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就稠了,谁都没再提“一日夫妻”的事。

婆婆放下袖子,声音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这些疤,是年轻时候留下的。你们谁都不提,我自个儿快忘了。可你们一提,我就想起来了。他不是病倒才变成这样的,他一直都是那样。我伺候了他四十年,端饭端水,挨打挨骂,现在他瘫了,还得我来?我是个人,不是条狗,狗被打急了还知道跑,我忍到头了。”

说完这话,她站起来,把门帘一掀进了里屋。门帘还在晃,亲戚们愣在外头,像一院子站着的木头桩子。王婶子叹了口气,拎着小马扎转身走了,表姑妈也讪讪地嘟囔了句“老太太这回是铁了心”,跟着出了院门。最后走的是那个拿道德压人的长辈,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堂屋,最后没再说什么。

后来听说,公公在病床上嚷嚷着要见婆婆,护士好几次打电话过去,婆婆接起来只说了一句:“你打了我一辈子,我送你清净。”然后挂了电话。村里人再议论这件事,说话的人明显少了,偶尔有人提起,也只小声嘀咕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啊,有些错,不是老了就能抹掉的,伤疤长在肉里,翻不翻篇,得问那个挨过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