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工资上交亲妈，妻子沉默，两年后他问妻子：妈出事了有钱吗？妻子当时正坐在餐桌旁给孩子整理第二天上学的书包，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立刻说话。结婚这两年，她早就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从最初的震惊、争吵，到后来的麻木。她只是把孩子的语文书塞进侧袋，拉上拉链，声音很轻：“有。”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妈脑梗，送医院了，要交五万押金。” 我点点头，起身去卧室，从衣柜最顶上的旧棉被芯里，摸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卡。我走回客厅，把卡放在油腻的餐桌塑料布上。“密码是孩子生日，六位数。里面是七万三。” 他愣住了，没去拿卡，眼睛盯着我：“你……哪来的钱？” 我没回答，转身继续收拾书包，把水壶的带子理顺。这两年里，他每月八千工资，六千给他妈，留两千说是家用。孩子的奶粉一罐三百二，尿不湿一百八一包，房租一千五。我生完孩子四个月就回去上班了。

我上的是夜班，在城东的快递中转站分拣包裹，一晚上八十块钱。白天回来还得带孩子、做饭、洗衣服。他从不管这些，只觉得自己每个月给家里两千块已经很大方了。孩子一岁前打疫苗、发烧去诊所，哪次不是我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挤出来的？我从不在他面前提这些，提了也没用。他只会说：“我妈养大我不容易，你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该懂。”

现在他妈躺在医院里，他跑来问我要钱了。

我收拾好孩子的书包，又去厨房把碗洗了。他一直站在客厅，手里的卡捏着没动。“这钱……你真攒了七万？”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我没看他，拧开水龙头冲碗：“你每个月两千块给家里，我一分没动，全攒着。不够的部分，我自己挣。”他把卡放进口袋，声音有些发紧：“那你这一年多咋过的？”我关了水龙头，转过身面向他，围裙上还湿着：“我早就不吃早饭了，中午带饭，晚上在驿站吃泡面。孩子的东西我从不省，奶粉尿不湿该买就买。你妈打电话来说要买保健品，你从工资里扣两千，我从菜钱里省。”他没说话，嘴唇抿着。

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大概是醒了。我擦了擦手，没等他再开口，径直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没回头：“你妈住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钱不够了我再想办法，但不能动给孩子攒的教育金。密码换了，那张是我自己的。”身后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第二天清晨，我背着孩子去医院送饭。刚到病房门口，看见他妈床头放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炖好的鸡汤。护士说：“你婆婆真有福气，一大早就有人送饭来了。”我看了眼旁边的柜子，上面搁着崭新的按摩仪，包装盒还没拆。我轻轻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进去。转头下楼，手机亮了，是他发来的消息：“我妈说昨晚梦见我爸了，她说对不起你。”我删了那条消息，给外卖平台改了个昵称，叫“明天会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