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口述回忆父亲张作霖 大帅本是草莽英雄 一

王家那件事后，（注：指枪走火打死人）我父亲没办法，就逃走了，逃到了毅军。那时候毅军是宋庆⁽¹⁾的部队，当他的部下。

我父亲年轻时候，也很会挑很会打的，人家挑他当护兵。那时候叫“戈什哈”，我想这可能是满洲话，后来我父亲的那些卫士还有叫“戈什哈”的。于学忠⁽²⁾的爸爸就当头儿，我父亲给他当过部下。




我父亲给宋庆当卫士，因为这个缘故，那个宋庆对我父亲很好，很不错，后来过了几年，我父亲就升官了，是外委，那时的绿营官制从前面数是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后面就是千把外委兵，那个外委就是一个小官了。

注：宋庆这个人太厉害了，八十多岁还在军中，后在山海关去世。

升官了，就要荣耀回家，我父亲就回到我们乡下来了。


刚到家里，乡下旁的人就给我父亲送信，说王家的人看见你回来，上乡政府报告去了，要抓你。没办法，我父亲又跑，没回军营去，军营在哪儿呀？在鸭绿江那儿，那时候宋庆驻到朝鲜去了。

他没办法，就跑到一个地方。他认识那儿的一个人，一个兽医，治马的，他就跑到那儿避难去了，帮着当一个下手，所以我父亲会当（做）兽医（活）。

就打这儿起，他反而起来了。

那时候的草莽英雄，凡是有马的人，大多数都是有问题的，就是偷人家马来卖，都差不多，都经过这个兽医。所以这兽医呀，跟这些人最容易接触。因此，我父亲自然就认识一些草莽英雄。

这时候正赶上义和团变乱，东北没有政府了，政府人都跑了，地方都自保。村庄都自己自保了。



张作霖 张学良


[1]宋庆（字祝三，1820—1902）

宋庆为晚清顶级武将，山东蓬莱人，家境贫寒投身军旅，镇压太平军、捻军起家，获赐“毅勇巴图鲁”，麾下部队定名毅军，是清末北洋系核心武装之一。他长期驻防旅顺十余年，修筑海防炮台，稳固辽东门户。

甲午战争爆发，75岁高龄奉命统领辽东各路清军对日作战，在海城、大平山等地浴血死守，麾下也曾收录早年投军的张作霖，张作霖一度担任其随身护卫、哨长。

庚子国变时统兵抗击八国联军，晚年部队改编为武卫左军。他治军勤勉、临敌敢战，却难以调和各路杂牌军队矛盾。

1902年，八十三岁病逝于山海关军中。其毅军体系走出曹锟、张作霖等多位民国大佬，深刻影响了清末民初北方军政格局。


[2] 于学忠，1890—1964年，字孝侯，山东蓬莱人，东北军高级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