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印度当前最大的麻烦是高温下电力供应不足，其实，真正可怕的是印度高温下秃鹫又濒临灭绝。这对印度造成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

这事听着离谱，但真不是危言耸听。上世纪八十年代，印度天上还飞着四千万只秃鹫，那会儿城市郊区、乡村集市，哪儿都能看见这些大鸟盘旋。它们专吃动物尸体，是南亚次大陆最古老的“清道夫”。那时候印度人处理死牛、死羊，根本不用操心，往野外一扔，几小时内秃鹫就能把骨架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不剩。可现在呢？2000年以后，秃鹫数量断崖式下跌，短短十几年里，三种主要秃鹫种群消失了99%以上。原因后来才查清，是兽用抗炎药双氯芬酸惹的祸——养殖户给病牛打针，牛死了被秃鹫吃了，药物在体内累积，秃鹫肾衰竭而死。这药便宜，一片才几卢比，农民舍不得换，政府禁了也难断根。

高温一来，问题直接翻倍。今年四月开始，印度北部气温冲到46度，死牲畜数量比往年多了三成。尸体腐烂速度比秃鹫处理速度快得多，街头巷尾、河边荒地，腐肉堆得发臭。没有秃鹫清理，野狗数量疯涨。新德里动物保护组织上个月统计，流浪狗比五年前多了两倍，它们成群结队啃食腐肉，顺带把狂犬病带进了贫民窟。去年印度有五千多人死于狂犬病，比十年前翻了一番。更麻烦的是，野狗抢了豹子、豺的生存空间，这些野兽开始往人类居住区闯，去年北方邦有十几个孩子被豹子拖走。

宗教因素让情况更复杂。印度教里牛是神圣的，老死病死的牛不能宰杀，也不能焚烧，只能自然死亡后露天放置。以前秃鹫能快速处理，现在只能等着腐烂。恒河边上的瓦拉纳西，每天有上百头死牛被推下河岸，河水浑浊发臭，下游居民还在取水解渴。市政部门想组织人力清理，可腐肉里滋生的细菌让清洁工望而却步，去年有七个清洁工在处理尸体时感染败血症。

政府不是没动作。2015年启动秃鹫繁殖计划，在哈里亚纳邦建了三个繁育中心，花了两亿卢比。可繁育的秃鹫放归野外后，还是不断误食带毒尸体。更讽刺的是，有些地方官员为了政绩，把秃鹫保护区划成旅游区，游客投喂的塑料包装食品，又让秃鹫误食死亡。去年拉贾斯坦邦一个保护区，三十多只人工繁育的秃鹫，一半死于误食塑料袋。

这事儿最让人揪心的是连锁反应。印度农村有句老话：“秃鹫不飞，瘟疫必起。”现在看来不是迷信。去年旁遮普邦爆发炭疽疫情，源头就是一头死牛在村口腐烂了三天没人处理。没有秃鹫，腐肉里的病原体直接污染土壤和地下水。世界卫生组织去年警告，印度恒河平原的霍乱风险比十年前高了40%，这跟秃鹫消失脱不了干系。

普通老百姓的感受最直接。北方邦的农民拉姆说，小时候田埂上总能看见秃鹫蹲在枯树上，现在带孩子去野外，连个鸟影子都难找。他养的羊去年死了两只，只能花钱请人拉到远处深埋，光运费就花掉半个月收入。更让他担心的是，村里孩子总在河边玩，那些被腐肉污染的水，谁知道会不会害了下一代。

这事说到底，是发展太快忘了生态账。印度想当制造业大国，可连最基础的生物链都断了。秃鹫不是什么珍稀宠物，它们是维持生态平衡的关键一环。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繁育中心的技术人员说，就算把所有毒药都禁了，秃鹫种群恢复也得三五十年。可印度的城市化进程等得起吗？当清道夫消失，人类就得自己收拾烂摊子，这代价，恐怕比缺电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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