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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台北马坑刑场,一对来自莆田的夫妻,挽着手走向刑场,丈夫轻声对妻子说:“

1963年台北马坑刑场,一对来自莆田的夫妻,挽着手走向刑场,丈夫轻声对妻子说:“阿珠,唔惊,我哋一起回家”

1948年冬,内战局势倾覆在即。一纸调令,薛介民携妻带子登船渡海。抵台后,薛介民履新国民党空军总部督察室中校。此部门主管军纪查处与业务视察。高空雷达站的阵地布防、战机巡航的加密班次、高级将领的内部调动,尽在他眼底。

姚明珠同步行动。她在台北闹市区租下店面,挂起“育德诊所”招牌。医术精湛,求诊者不断。药水味与喧闹声,成为情报站的绝佳掩护。白天,薛介民一身戎装,周旋于国民党将官之间,将绝密数据刻入脑海。入夜,情报随他带回诊所。姚明珠接过情报,用细针脚缝入大衣衬里,或折成小块藏入药箱底层,再按单线联络规则交接给交通员。数年间,多份重磅军情悄无声息地跨越海峡。

进入五十年代,台湾岛内开启严苛戒严。保密局倾巢出动,连坐搜捕。

1958年9月,防线意外崩塌。一名外围交通员落网,受刑不过,供出联络名单。薛介民的名字赫然在列。 深夜。多辆军用吉普车急刹在“育德诊所”门前。军统特务荷枪实弹,踹开大门。薛介民平静站立,姚明珠拢好衣襟,转身安顿惊醒的三个幼子。铁铐锁住夫妻二人的手腕。两人被分车押往保密局看守所。

长达五年的残酷拉锯战就此开始。 审讯室内,刑具满地。保密局要的是薛介民交出空军内部的所有潜伏名单。 第一轮即是重刑。特务将薛介民绑上老虎凳,脚下加砖,皮鞭抽打,随后动用电摇床。薛介民咬紧牙关,浑身痉挛,吐出双唇磕破的血水,未吐露半个字。他是经受过生死淬炼的情报员,深知开口即是全线覆没。 见薛介民不屈,特务转攻姚明珠。细长的竹签被残忍地一根根钉入女医师指缝。特务在一旁威逼:“只要说出上线,立刻放你回家。你的三个孩子还在外面流浪!” 姚明珠死盯特务回应:“我是个看病的医生,不懂你们抓人的把戏。” 提审。大刑。休克。冷水泼醒。再审。五年时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夫妻二人的肉身遭受毁灭性摧残,情报防线岿然不动。保密局用尽酷刑,未能挖出其余下落。地下党网络因他们的死扛,未伤筋骨。三个孩子也被同乡收养。

1963年1月。案宗在特务机关流转至尽头,送入士林官邸。 保密局定谳死刑。蒋介石翻开厚重的案卷,提笔蘸墨,在判决书上批下两字:“照准”。

1月18日。死期落定。狱警将纸笔扔进牢房。 薛介民端坐于铁窗下,提笔写下绝笔信。信中不见政治口号。十五载隐姓埋名,五载铁窗血泪,在生命最后时刻,全数化作对故土的刻骨眷恋。 他写道:“木兰溪水长久在流,白鸽岭高壮地站立,乡亲至爱之恩永不能忘。” 白鸽岭。木兰溪。那是莆田仙游的地理坐标。字迹板正挺拔,无一丝颤抖。原件被特务死死锁入机密档案。

1963年1月31日,新店安坑刑场。囚车停稳,车门拉开。镣铐撞击,铁件摩擦声响。薛介民与姚明珠被宪兵押下车。行刑手列阵,子弹推入枪膛。宪兵上前按压,两人发力推开,拒绝下跪。薛介民转头看向妻子,:“阿珠,唔惊,我哋一起回家”。

随后,两人挽紧手臂,挺直脊背,面向西北方站定。步枪平举,枪声齐鸣。两人倒地,未再起身。多年之后,长子薛人望远赴重洋,两人骨灰最终跨越海峡,归葬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