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有个男同事,长得特别帅,常来我家跟我丈夫聊天。有一回我丈夫有事出门,就留我一个人在家,正闲着呢门铃响了,开门一瞅,哟,竟是我丈夫那特别帅男同事!他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双肩包,见了我也没太拘谨,笑着问:“嫂子,强哥在吗?” 我说他刚出去。他 “哦” 一声,脚却没动,手指捏着背包带子搓了搓。“那…… 我能进来等会儿不?有点东西想给他。”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进门就往沙发上坐,背包往脚边一放,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纸。我给他倒了杯凉白开,他接过杯子指尖碰了下我的手,我下意识往回缩了缩,他倒像没事人一样,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我心里犯嘀咕,平时他来都是跟我丈夫凑一块聊工作,从没单独待过。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阳台洗衣机脱水的嗡嗡声,还有楼下收废品的大爷喊着「纸壳子、废铁卖钱」的吆喝。 他喝了口水,突然开口:「嫂子,强哥最近是不是总说加班?」我点头,说他这阵子天天晚上十点多才回家,说是项目赶进度。他嘴角扯了扯,手指敲着茶几边缘,敲得哒哒响。
我没接话,起身假装去给阳台的花浇水,余光却瞄着他。他把那个半旧的双肩包放到腿上,拉开拉链,掏出那沓纸,手指在橡皮筋上摩挲了两下,又放回去。空气里的安静让我后背发毛,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和楼下收废品三轮车突突驶过的动静。
他忽然站起来,朝我走近两步,停在我背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嫂子,」他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有没有觉得,强哥最近给家里的钱少了?」我一愣,手里的喷壶差点没拿稳。他继续说:「上周他跟我借了五千块,说是家里急用,可他说给你了吗?」我脑子嗡的一声,回头盯着他,他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直直看过来。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把喷壶搁在花架上。「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舔了舔嘴唇,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备注是「强哥」,上面写着:「兄弟,钱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你嫂子。我这边有点难处,下周还你。」我盯着那几个字,又看了看他,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来回划着,节奏轻而快。
「嫂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该知道。」他把手机收回去,转身去拿那个背包,从里面抽出那沓橡皮筋捆着的纸,递给我。我接过来拆开一看,是几张借条复印件,上面有红手印,金额从两千到一万不等,一共五张,总金额该有两三万。最上面那张,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拿着那沓纸,手指捏得纸张边缘起了皱。他站在玄关,背靠着鞋柜,背包背带单肩挂着,没往身上套。「这些是原件他放我妈那儿的,我翻了翻觉得不对劲,复印了一份。」他声音不冷不热,「你要是信我,就别跟强哥说我来过。我不掺和你们家的事。」说完他转身拧开门把,门缝里挤进来一股楼道里的风,凉飕飕的。他走出去半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像可怜,又像别的什么。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下。我把那沓纸翻翻卷卷,塞进围裙兜里,去厨房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洗了把脸。镜子里我脸色发白,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阳台上的洗衣机滴了一声,衣服洗完了。楼下收废品的大爷还在喊,声音渐远,快要听不见了。
晚上我丈夫回来,进门先没换鞋,站在玄关那看了我一眼,问:「今天有人来?」我摇头,说没。他「唔」一声,换了拖鞋进来,坐沙发上看手机,脸被屏幕的白光照着,眉眼间看不出异样。我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时,瞥见他手机壳背面夹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像是超市的。我没问。
那沓借条复印件,我一直放在围裙兜里,后来转移到衣柜最下面那层,压在两条换季的毛毯中间。我丈夫再没提过那个男同事,而那个男同事,也没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