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新来的经理把弟弟调去了扫厕所,弟弟扫了一个月的厕所。今天经理下班堵在门口说:“这活干得还可以,明天去仓库吧。”弟弟擦了擦手:“不了,再过几天我就调去总部了。” 经理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里的公文包“咚”地砸在墙上:“你耍我?一个扫厕所的还想进总部?”弟弟没抬头,继续用消毒水擦洗手台,泡沫在瓷砖上划出白痕:“上周总部发的调令,您没看邮件吗?” 我去接弟弟时,正撞见这幕。他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这一个月,他每天跪在地上刷便池,用旧牙刷抠瓷砖缝里的污垢,连保洁阿姨都说“这小伙子比我们还较真”。经理总在晨会点名骂他,说“名校毕业又怎样,还不是扫厕所的料”,弟弟每次都低着头,手里攥着的抹布能拧出水。
其实弟弟是总部派来基层轮岗的,人事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就放在经理的抽屉里。这一个月,他扫坏了三把扫帚,换了五瓶消毒水,厕所的镜子擦得能照出人影,连洗手液都按比例兑好,贴了“按压三下即可”的纸条。
经理开始翻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大概是去查邮件。几秒后,他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惨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弟弟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经理,我扫厕所这一个月,发现您办公室窗户正对着女厕排气口,角度刁钻得很。建议您把窗帘换成百叶窗,不然明天总部审计组来验收卫生时,可能会顺便查查这事儿。”说完,他把最后一瓶消毒水码进储物柜,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身时工装裤膝盖处的毛边在走廊灯光下微微晃动。
我去拉弟弟时,还瞥了一眼旁边愣住的保洁阿姨。阿姨手里的拖把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慢慢咧开,像是憋着一股笑。弟弟拉着我往外走,身后传来经理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和慌乱:“小陈,明天……不,今晚我去仓库帮你整理货架!”弟弟脚步没停,只是回头淡淡说了一句:“不用了经理,总部派来的车在门口等着呢。对了,您桌子右边第三个抽屉里,那份关于您违规报销的材料,我随手复印了一份,也给审计组备好了。”
走出办公楼时,晚风裹着消毒水的味道扑在脸上,我扭头看见弟弟工装裤上那块磨得发白的帆布,心里忽然不是滋味。他坐进车里,松开领口,从后座抽出一份新调令,上面写着“总部质量管理部主管”。他笑了笑,把那本写了厚厚三十页的《基层厕所管理优化方案》塞进公文包,说:“哥,开车吧。明早六点,总部有个会,我得在会上把这东西交上去。”路灯照进车窗,他手上的茧子在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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