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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后,留下16万和一间老房子,我和哥哥这样分,外人却议论个没完。 母亲是在

母亲走后,留下16万和一间老房子,我和哥哥这样分,外人却议论个没完。

母亲是在一个阴沉的下午走的。那天我赶到医院时,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死死攥着我和哥哥的手,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他,像是怕我们以后不来往了。

办完后事,家里的存款一共16万,老宅也要处理。那是村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处平房,砖缝开裂,墙面掉皮,屋顶还是好多年前翻修过的,根本值不了多少钱。

哥哥先开了口,说房子留给他,他想守着老地方,图个念想。钱让我多拿点,算是补偿。我没同意,直接说按六四分,哥哥六万,我十万。

我不是故意客气,也不是想争什么。哥哥这些年没少受累,年轻时下岗,后来靠开出租养家,侄子上大学,家里正是花钱的时候。我在城里有稳定工作,日子还能过得去。母亲住院那几年,我们姐弟俩轮流守着,谁也没偷懒,谁也没躲。

可我这边刚分完,亲戚那头的闲话就传开了。

有个远房姨妈在电话里阴阳怪气,说女儿出嫁了就该少掺和娘家的事。还有表哥在酒桌上拍着筷子,说老屋本来就该给儿子,怎么还能把钱分走大头。那些话传到我耳朵里,真是又刺又堵。

我也委屈过。

可一想起母亲最后那几个月,我就没法跟他们争。她病得最重的时候,夜里会疼得直哼哼,我和哥哥谁在跟前就谁上手。嫂子端药、换尿垫、擦身子,整个人都熬瘦了。哥哥白天跑车,晚上陪床,眼圈黑得吓人。我每周都赶回去,能搭一把是一把,医药费也是我们俩一起扛下来的。

哥哥有时候嘴上不说,私下却总把钱塞回给我。他说我来回奔波,路费、误工都算成本,不能让我吃亏。我听着心里发酸,知道他不是跟我客套,是实打实替我着想。

分完钱那天,我们俩坐在老宅门口。院子里那棵枣树还是母亲当年亲手栽的,枝子歪歪斜斜地伸到半空,秋天一到,红枣掉得满地都是。

哥哥掏出一支烟,拿在手里半天没点。他低着头说,小时候我嘴馋,母亲总把最甜的那几个留给我,怕哥哥跟我抢似的。我听着听着,眼泪一下就掉下来。

他说,房子放在那儿,拆不拆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它还在。只要老宅还在,就像母亲还没真的离开。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很多事真不能只盯着数字看。

钱分到我手里多了些,哥哥手里少了些,可我们谁都没觉得吃亏。因为这些年,陪母亲熬过来的,不是账本上的冷冰冰数字,而是实打实的日夜和心意。

后来老宅一直锁着,哥哥有空就回去收拾,擦桌子,扫院子,顺手把窗台上的灰掸一掸。清明那天,我们并肩去上坟,烧纸的时候火苗噼啪作响,风一吹,烧过的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

我们没再提那16万,也没提谁多谁少,只说母亲以前爱听的戏,说她做的腌菜有多下饭,说她活着时最怕家里人闹别扭。

也是那天我才真切觉得,母亲留下的东西,远不止存折上的数字。还有她一辈子的操心,她的老屋,她种下的枣树,还有那句总挂在嘴边的话:一家人,能帮就多帮一点。

现在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可感情反倒越来越深。侄子前两天还跟我说,想给他爸换个手机,怕他总舍不得用旧的,问我能不能一起凑。哥哥昨天又托人捎来一箱土鸡蛋,说嫂子特意挑的,怕我家孩子长身体缺营养。

我拿着那箱鸡蛋,心里热得发酸。

有些钱分完就没了,可有些情分,越过日子,越攒越厚。

母亲如果知道我和哥哥没因为这点钱生了嫌隙,大概也就能放心了。她最怕的,不是钱少,而是我们兄妹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