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廉租房的窗框在狂风中发出濒死般的呻吟。林默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早已失去光泽的婚戒。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楼下大排档飘上来的廉价食用油气息，令人作呕。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嘲弄。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斑驳脱落的墙皮上，那里有一块深褐色的水渍，形状像极了一张扭曲的人脸。三天前，他还是苏氏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如今却成了全江城的笑柄——被未婚妻当众悔婚，被家族扫地出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
“已习惯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却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将所有的情绪都吞没在黑暗里。雨声愈发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雨棚上，掩盖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喧嚣，也掩盖了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
他伸手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泡面，汤汁表面凝结着一层白色的油脂。他没有犹豫，仰头灌下。冰冷的面汤顺着喉管滑入胃袋，激起一阵痉挛般的抽搐，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滋味，确实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您尾号8899的账户入账人民币50,000,000.00元，当前余额...】
林默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窗外雷声轰鸣，滚过天际，仿佛某种巨兽苏醒的咆哮。他缓缓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场雨，该停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