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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冢残骨:小卒一言,道尽蜀汉覆灭根由 建兴十二年秋,五丈原的冷雨连下数月,寒

荒冢残骨:小卒一言,道尽蜀汉覆灭根由

建兴十二年秋,五丈原的冷雨连下数月,寒透了蜀汉的军心,也浇凉了汉中城外的一片荒野。

诸葛亮病逝军中,蜀汉大厦骤然失了顶梁。长史杨仪与征西大将军魏延的积怨,没了丞相制衡,瞬间引爆成生死对决。魏延自恃猛将,不屑杨仪一介文吏掌兵,更反对撤军;杨仪则认定魏延骄矜反叛,早有除之之心。

两军对峙,魏延麾下将士见是朝廷王师,又素来不满其暴躁脾性,一哄而散。最终,魏延在汉中荒野被马岱斩杀,头颅被献于杨仪。杨仪踩碎头颅泄愤,随后夷灭魏延三族,将其无头尸身弃于荒野,任野狗啃噬、雨水浸泡。

军中严令:敢为“逆贼”收尸者,同罪论处。

雨夜,泥泞没膝,运粮小卒童屿歌,孤身拎着破铁锹,一步步走向那具残缺的尸身。周围老兵劝他:“不要命了?杨仪狠辣,你这是自寻死路!”

童屿歌脚步未停,只冷冷道:“他魏延守汉中十年,拒曹魏于关外,何曾有过反心?先帝在时,何等信他?如今一朝身死,便成逆贼,这世道,公道何在?”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收拢残骨,泥污沾满双手,雨水混着泪水淌落。身后老兵跟来,看着这一幕,满心惶恐。

“你可知这是灭族之罪?”老兵颤声问。

童屿歌埋骨的手未停,语气平静却刺骨:“罪?他魏延战功赫赫,却落得身死族灭、弃尸荒野的下场,何罪之有?不过是挡了某些人的权路罢了。”

“可朝廷已定他为反贼,我们小人物,只能认命。”老兵叹道。

“认命?”童屿歌抬眼,望向成都方向,目光锐利如刀,“你看着吧,今日魏延之死,便是蜀汉亡之始。”

他将最后一抔泥土盖好,插上半截断枪当作墓碑,缓缓开口,字字戳心:

“蜀汉之本,从不在天险,不在兵多,而在人心。先帝在世时,将士用命,文臣尽心,为何?因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忠者能安,勇者能存。”

“可如今呢?魏延,蜀汉第一猛将,守汉中、伐曹魏,九死一生,到头来,因权力之争,被扣上反贼帽子,三族尽灭,尸骨无存。”

“你我皆是小兵,今日见魏延忠而被诛,明日谁还敢卖命?谁还敢冲锋?立功越大,死得越快;忠心越盛,祸及家族。这天下,谁还愿做忠臣?”

老兵沉默,雨水打湿他的须发,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底。

“朝廷只懂内斗,不懂惜才。诸葛亮一死,蒋琬、费祎虽稳,却无开拓之力;姜维虽勇,却独木难支。而那些真正能打仗、敢打仗的人,要么被猜忌,要么被诛杀,要么寒心归隐。”

“今日我为魏延收尸,是念他忠勇。可往后,再无魏延。等到曹魏大军压境,剑门关破,成都城下,满朝文武,只会争相投降。”

“因为他们都看清了:为蜀汉尽忠,下场如魏延,身死族灭;献城投降,反倒能保全家富贵。人心散了,国,便亡了。”

雨势渐歇,童屿歌洒下一把粗盐,算作祭奠。他转身,不再回望军营,朝着彩云镇的方向走去。

“我不做这蜀汉的兵了,守不住的国,不值得卖命。”

老兵伫立良久,看着那座简陋的土冢,看着童屿歌远去的背影,终于缓缓放下手中的兵器。

三十年后,景耀六年冬,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城下。后主刘禅开城投降,满朝文武跪伏路旁,卑躬屈膝,毫无羞愧。

此时,人们才懂,当年汉中雨夜,小卒童屿歌的一番话,早已道破蜀汉覆灭的真相:蜀汉之亡,非亡于曹魏,非亡于刘禅,实亡于自毁长城、寒尽人心。

当忠诚成为取死之道,当功臣沦为权力牺牲品,人心离散,国祚必倾。魏延的残骨埋于荒野,而蜀汉的脊梁,早已在那场雨夜,被自己人亲手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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