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80年代末,一个中医院的医生用一个大澡盆,把绦虫病人坐进去,不断加热水,保持体温的温度,慢慢引着绦虫爬出病人肛门,最后一米多长,我听的时候,都快呕吐了。
主持这场特殊排虫治疗的医生是县中医院的寄生虫病专家赵大夫,坐在大澡盆里的病人是矿上的装车工李满仓。赵大夫给李满仓排虫时使用的核心驱虫药物,源于中国传统医学的一项重大科研成果。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期间,原上海第一医学院等众多中国医疗科研机构的医学专家,针对绦虫病进行了一系列深入的临床研究。
当时的国际医学界在治疗寄生虫感染时,主要依赖西方的化学合成药物。化学药物虽然能杀死部分寄生虫,产生的副作用却非常大,并且极易导致绦虫在患者肠道内部发生断裂。
只要绦虫带有吸盘和小钩的头节还残留在患者的肠壁上,用不了多久绦虫就会再次长出长长的节片。
中国医学科研人员为了攻克防治绦虫的世界性医学难题,翻阅了大量的中医古籍,收集了各地的民间偏方。医学专家在对比试验中发现南瓜子和槟榔对驱除绦虫有着惊人的药效。
经过成百上千次的科学实验和临床数据验证,专家总结出了一套南瓜子与槟榔合剂驱绦虫疗法。
南瓜子和槟榔在一起使用时会产生极为契合的协同作用。南瓜子提取物主要对绦虫的中段和后段节片产生强烈的麻痹作用,导致绦虫中后段变得僵硬无法扭动。
槟榔熬制的水煎剂专门针对绦虫的头节和未成熟的前段节片产生麻痹效果,迫使紧紧咬住肠壁的绦虫头节彻底松开。
赵大夫给李满仓制定的用药方案,完全遵循了这套中国独创的经典疗法。赵大夫先让李满仓服用大量去壳的生南瓜子粉,让南瓜子粉在李满仓的肠胃里充分发挥药效。等待了两个小时左右,赵大夫端来一碗浓缩的槟榔煎剂让李满仓喝下。
喝下槟榔煎剂后不久,赵大夫给李满仓加服了一剂类似硫酸镁的强效泻药。这种联合用药的方式让李满仓体内的那条寄生虫从头到尾被彻底麻痹,完全失去了附着在肠壁上的能力。
绦虫顺着李满仓的肠道蠕动,以极其完整的状态滑入了那个注满温水的大澡盆里。
李满仓落到坐在澡盆里排虫的田地,与李满仓染病初期的症状忽视有很大关系。李满仓原本是一名体重达到一百四十多斤的壮汉,短短几个月时间,李满仓的体重骤降到一百一十斤。李满仓每天饭量极大,一顿饭能吃下三大碗面条外加两个大馒头。
奇怪的是李满仓吃完饭没多久肚子又会直叫,整个人饿得发慌。妻子王桂芬看着李满仓脸颊日益凹陷,眼窝发青的模样,心里非常焦急。李满仓的裤腰带因为身体暴瘦,不得不重新打孔才能系紧。
王桂芬感到害怕的是,李满仓经常在半夜被腹部的异样感觉惊醒。李满仓觉得肚皮下面有冰凉的物体在慢慢蠕动,完全不是普通胃疼的症状。一天深夜李满仓抓着王桂芬的手掌贴在自己肚子上。
王桂芬清晰地感觉到李满仓腹部轻轻鼓起一个小包,那个小包还在缓缓向旁边移动。王桂芬吓得直接坐了起来,怀疑李满仓肚子里长了活物。几天之后李满仓上厕所时,在排泄物里发现了一段乳白色并呈现扁带状的蠕动物体。
李满仓用树枝挑起这段两三厘米长且一节一节的物体看了一眼,当场感到头皮发麻。李满仓请假前往镇卫生院检查,镇卫生院老医生戴着老花镜询问李满仓平时是否爱吃生肉。
老医生在李满仓的粪便化验结果中发现了大量寄生虫卵,立刻确诊李满仓感染了猪肉绦虫病。
镇卫生院条件有限,老医生紧急联系了县中医院的赵大夫前来会诊。赵大夫在了解完李满仓经常在矿上吃带血丝半生不熟猪肉的习惯后,做出了周密的治疗部署。赵大夫在病房里紧紧盯着李满仓肛门处缓缓露出的乳白色扁平虫体。
宽约一厘米的虫体还在温水盆上方不停扭动,围观的护士惊呼出声。赵大夫大声提醒护士千万不能用手去拽,硬拽极易导致虫体断开。半米长的虫体逐渐滑出,病房里鸦雀无声。
李满仓吃下含有绦虫幼虫的生猪肉,反映了偏远矿区薄弱的公共卫生意识。猪肉绦虫的幼虫在医学上被称为囊尾蚴,含有这种囊尾蚴的生猪肉被老百姓叫作米猪肉。
为了从根源上斩断寄生虫的传播途径,中国政府在公共卫生建设和食品检疫方面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