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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那会儿,劝老兄弟们交出兵权,说了这么一番话:“人生苦短,你

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那会儿,劝老兄弟们交出兵权,说了这么一番话:“人生苦短,你们多攒点金银,买些好田好宅,多养些歌儿舞女,天天喝酒听曲,痛痛快快过完这辈子就行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老大哥的贴心劝告,可谁知道,这一劝就劝出了一个朝代的特殊风气——宋朝的文人士大夫家里,没几个歌妓舞女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范仲淹,写“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那位道德楷模,私底下也有另一副面孔。他在鄱阳当太守时,看上了一个年幼的官家歌妓。那歌妓当时才十三岁,梳着双鬟,唱起曲来眼睛亮晶晶的。范仲淹每次宴请宾客,都要她出来唱两首。后来他调回京城,想她想得不行,写了一首诗托人带回去,还专门买了一盒上等的胭脂,包好寄过去,诗里写着:“江南有美人,别后常相忆。何以慰相思?寄汝好颜色。”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对着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这种话,这哪像忧国忧民的老臣?

更绝的是他对手下人的态度。有个县令叫韩汝玉,迷上了一个歌妓,干脆搬到她家里住。有一天睡过头了,衙役们找不到县令,最后在妓院里找到了他。公事不能耽误,韩汝玉索性就在妓院大堂里升堂,审案子。周围还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场面荒唐极了。事后他倒是自觉,写了份长长的检讨书,说自己“无状不检”,主动要求辞职。换了一般上司,早就撸了他的官。可范仲淹看完,不但不罚,反而当着众人的面夸他是“杰士”,让他继续当官。韩汝玉期满要走的时候,又带着那个歌妓游西湖,整整一个月不回来。范仲淹不但不管,还摆了一桌酒席,请那歌妓来给韩汝玉劝酒,趁他喝得烂醉,吩咐船工连夜把船开出钱塘江。等韩汝玉第二天早上醒来,船已经漂出去十多里了。

欧阳修也好不到哪去。年轻时在河南做官,迷上了一个官妓,每天迟到。上司钱惟演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有一天衙门开宴会,所有官员都到了,就欧阳修和那个歌妓迟迟不来。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才急匆匆跑进来,欧阳修衣领都是歪的,那歌妓低着头不敢看人。满座都憋着笑。钱惟演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你俩都迟到了,按规矩得罚。这样吧,你现场写一首词,让她唱出来,就算将功补过了。”欧阳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提笔就写了首《临江仙》。歌妓接过来看了一遍,张嘴就唱,声音婉转动人,满座叫好。可后来欧阳修就栽在这上头了。有人拿着他写的艳词告到朝廷,说他跟外甥女张氏有染,还说他家里养的歌妓都是他的情人。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欧阳修被连降好几级,灰头土脸地出了京城。

宋代的歌妓分三种。官妓归官府管,穿着统一的绿裙子,专门在官场宴会上表演。家妓是士大夫自己掏钱买的,一个中等官员家里养个二三十个很平常。最惨的是街边的市井妓,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这些女孩大多是从小被卖掉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五六岁的闺女,给几贯铜钱就领走了。被人牙子调教几年,学会弹琴唱歌,十四五岁就挂牌接客。会唱词的、弹得一手好琵琶的,能卖到五百贯;啥也不会的,二十贯就打发掉了。她们表面光鲜,穿着绫罗绸缎,可身份连小妾都不如。小妾好歹算半个家里人,歌妓就是一件物件,主人高兴了可以随便送人、卖掉。想赎身?攒够钱不算难,难的是主人肯不肯放人。很多歌妓到三十岁就被转卖好几次了,身上的伤疤比琴弦还多。

晏殊的夫人善妒出了名。有一天晏殊出门会客,他夫人趁他不在,把小妾莺儿连人带包袱扔出了府门,直接让人卖了。晏殊晚上回来,屋子里冷冷清清,喊了几声没人应。他坐在书房里,茶也不喝,饭也不吃。第二天张先来看他,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以前每次来,莺儿早就端着茶盏迎出来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张先也不点破,坐下后让府里的丫鬟找张琴来,弹自己刚填的《碧牡丹》,还让丫鬟学着唱。那词里写着“望极蓝桥,但暮云千里。几重山,几重水”,晏殊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当场叫管家:“去,拿三百贯钱,把莺儿给我赎回来。”

张先自己更是个传奇。八十岁那年,他在西湖边看上一个卖唱的小姑娘,才十八岁。老头二话不说,下聘礼,吹吹打打把人娶进了门。成亲那天,满桌宾客笑得前仰后合。后来这姑娘还真争气,一连给张先生了四个孩子。苏轼听说这事,专门写了首诗笑话他,其中一句“一树梨花压海棠”,把老头满头的白发跟小姑娘红润的脸蛋搁在一块儿比,画面感太强了。这句诗流传到现在,反倒成了调侃老少配最经典的梗。

可这是有代价的。宋朝法律写得明明白白:官员跟官妓发生关系,杖八十。但写归写,没人当真。真出了事,衙门怎么判?官员顶多被上头骂两句“不检点”,降个一级半级就算重的了。歌妓呢?脸上刺字,发配千里。有个叫严蕊的歌妓,被人诬告跟官员有私情,关在牢里打了几百板子,死活不认。最后案子查清了,她是冤枉的,可脸上已经刺了字,一辈子都洗不掉。

宋太祖当年那番话,说白了就是一笔交易:你交出兵权,我让你吃喝玩乐。这交易稳住了赵家三百年的江山,可代价呢?到了金兵南下那会儿,东京城里那些平日里歌舞升平的士大夫们,跑的跑,降
的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