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俄罗斯文学的人,对“哥萨克”不会陌生。《静静的顿河》里,他们是刀尖上舔血的英雄;托尔斯泰笔下,他们是自由与野蛮的混合体。可这群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文学作品中总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话说回到十三世纪。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批斯拉夫人为了逃命,跑到了俄罗斯南部的大草原。两百多年后,又有一些不愿当农奴的农民和城市贫民也涌了过来。这地方天高皇帝远,沙皇管不着,草原一望无际,正好藏身。
这些人管自己叫“哥萨克”。突厥语里,这词的意思是“自由人”或者“流浪者”。名字起得贴切,他们就是为了自由才跑到这儿的。
哥萨克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管的劲儿。他们在第聂伯河的一个小沙洲上建了个要塞,叫扎波罗热雪契。那地方易守难攻,内部搞自治,有什么事儿大家商量着来,谁也别想骑在谁头上。这模式,跟《水浒传》里的梁山聚义厅有几分神似。
可大草原上物资稀缺,光靠开会填不饱肚子。哥萨克们开始打猎、捕鱼,甚至劫掠过路的商队。常年跟野兽和敌人搏命,练出了一身剽悍的本事。久而久之,他们成了欧亚大陆上谁都不敢小瞧的一股力量。
人多了,就得有规矩。哥萨克慢慢从散兵游勇变成了半军事化的政权,内部也分出了上层和下层。到了十七世纪,沙俄开始打他们的主意。下层哥萨克嚷嚷着要跟俄国人拼命,可上层不干——好不容易过上了安稳日子,犯不着为了“尊严”去冒险。
结果,上层勾结沙俄镇压了底下人的起义。沙俄趁势收编了哥萨克军队,这群曾经最渴望自由的流浪者,到头来成了沙皇开疆拓土的急先锋。
哥萨克里最出名的,要数骑兵。
他们到底有多能打?问问拿破仑就知道了。
1812年,拿破仑集结六十多万大军入侵俄国。出发前,他曾想拉拢顿河哥萨克的首领普拉托夫,条件随便开,只要哥萨克骑兵替他卖命。普拉托夫没给面子,怼了一句:“陛下挑两万名年轻健康的法国姑娘送来,我再派两万名哥萨克过去住几天。二十年后,您就有两万哥萨克了。”
拿破仑被噎得没话说。后来法军在俄国冻死饿死一大片,撤退的路上还被哥萨克骑兵追着屁股砍,损失惨重。战后拿破仑被流放,还念念不忘地预言:“欧洲将来是哥萨克的。”
哥萨克骑兵为什么这么猛?道理很简单——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成年后个个都是天生的骑手。大草原上没有别的活路,想活命就得能打。这种环境里长出来的人,放战场上一个能顶三个。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沙皇没了,哥萨克也没了好日子。一部分人跑了,另一部分被苏联政府“掺沙子”融进了普通百姓里,哥萨克的名号渐渐没人提了。
二战爆发后,苏联骑兵不够用,又想起了这帮人。斯大林格勒战场上、东线打关东军的队伍里,哥萨克骑兵再次冲锋陷阵,立了不少功。但仗一打完,苏联又把他们解散了。
原因有两个。第一,二战期间有一批哥萨克趁机闹独立,建了个“哥萨克共和国”,被红军灭掉了。第二,时代变了,坦克、飞机、大炮才是战场的主角,骑兵那套已经过时了。布琼尼那样的哥萨克老将,被朱可夫这种现代军事家取代,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天的哥萨克人,住在俄罗斯和乌克兰,日子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们跳哥萨克舞,节奏快得眼花缭乱,算是对传统的一点念想。俄罗斯政府也出台过议案,说要保护哥萨克的文化。
可说到底,哥萨克从来不是一个民族。他们是个大杂烩——有俄罗斯人、乌克兰人、波兰人、鞑靼人,谁想加入都行,只要肯吃苦、能打仗。唯独犹太人不受待见,理由很简单:哥萨克瞧不起商人,更瞧不起有钱人,碰上犹太人,抢就完了。
托尔斯泰说过一句话:“哥萨克创造了俄国历史。”这群从草原上杀出来的流浪汉,从自由斗士变成沙皇的刀,又从历史舞台上悄然退场。他们不是什么民族,却活成了一段让人血脉贲张的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