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国军营长史恩华,被日军包围,师长大惊,连忙组织人员营救,谁知营长却说:“日军太多,我突围不了,只能以死报国!”
1939年秋,湘北的风裹着铁锈味,刮过新墙河的水面。
史恩华站在草鞋岭的土坡上,军装领口还沾着家里的糯米香。
三天前他刚办完婚事,新娘子的红盖头还叠在枕头底下,他就接到了开拔命令。
他是第52军195师1131团三营少校营长,那年二十九岁。
黄埔八期毕业,打了好几年仗,身上三处旧疤,从没皱过眉头。
这次的任务很明确,守住新墙河北岸的草鞋岭、笔架山,挡住日军奈良支队,至少三天。
他带着全营五百多弟兄,连夜挖壕沟、筑工事。
九月十八号清晨,日军的炮弹先到了。
二十多架飞机贴着山头飞,炸弹像雨点砸下来,尘土掀得老高。
日军步兵跟在炮弹后面,端着枪往坡上冲,钢盔闪着冷光。
史恩华蹲在壕沟里,等日军走到几十步远,才猛地挥了下手。
机枪先响了,接着是步枪声、手榴弹爆炸声,乱糟糟混在一起。
第一次冲锋被打退,坡下躺了一片日军尸体,也倒了几个冲在前头的弟兄。
这样的冲锋,一天来了七八次。
打了两天两夜,草鞋岭工事被炸平大半,全营伤亡过半。
日军久攻不下,调来了重炮,还用上了毒气弹。
黄绿色烟雾飘过来,有人中毒倒地,手还紧紧攥着枪。
史恩华肩膀被弹片划了道深口子,血浸透半边军装。
他用布条随便缠紧,转身继续盯着坡下的日军。
眼看草鞋岭守不住,他带着剩下的弟兄,趁夜色转移到笔架山。
笔架山三面陡坡,易守难攻,退到这里,后路也窄了大半。
九月二十二号天刚亮,日军从东西两路摸上来,把笔架山团团围住。
消息传到师部,师长覃异之手里的茶碗猛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手。
师长当即下令,调集预备队和警卫连,沿河岸往北摸,准备撕开口子接应突围。
安排完人手,他抓起电话,要通了笔架山的阵地线。
电话那头杂音很重,夹杂着枪声,半天才能听清一句。
史恩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沙哑,却稳得听不出半分慌乱。
师长告诉他,营救队伍已经出发,让他收拢部队往西南打,里外配合冲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声和枪声在响。
然后史恩华的声音传过来,一字一句,砸在听筒上。
“日军太多,我突围不了,只能以死报国!”
他说你们已经守了整整三天,任务完成了,够本了,能出来就出来。
史恩华笑了笑,笑声混着枪声,有点模糊却很清楚。
他说,军人没有不得已的时候。
阵地在,人就在。
师长还想再劝,电话那头突然一声巨响,只剩滋滋的电流声。
笔架山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日军一波接一波往上冲,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史恩华端着步枪,站在最高的石头后面,瞄准了就打,一枪一个。
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机枪哑了换步枪,步枪没子弹了摸手榴弹。
手榴弹扔光了,就搬起石头往下砸。
他肩膀又中了一枪,胳膊抬不起来了。
他用左手撑着岩石,咬着牙,继续喊着指挥。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阵地上只剩不到二十个人。
日军已经冲到半山腰,喊叫声听得清清楚楚。
史恩华擦了擦脸上的血灰,从贴身口袋摸出那张照片。
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用手按了按口袋,按得紧紧的。
然后他捡起身边的大刀,对着剩下的弟兄喊了一声,跟我冲。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冲出去,喊杀声震得山岗都在抖。
那一天,笔架山的红土,被血浸得发黑。
五百多官兵,没一个投降,没一个后退,全部战死在阵地上。
史恩华倒在大石头旁,胸口插着刺刀,眼睛还睁着,望向南边。
营救队伍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在乱石堆里找到史恩华的遗体,他的手还攥着刀柄,指节绷得发白。
贴身口袋里的照片只沾了一点血,新娘子的笑容清清楚楚。
当地百姓后来上山收尸,数出五百多具中国兵遗体。
没有一具背对着敌人,全都面朝前方,握着枪或是攥着石头。
他们把官兵们埋在笔架山脚下,堆了个大土坟,叫“五百义士墓”。
很多年过去,新墙河的水还在流,笔架山的草青了又黄。
风刮过山头的时候,像是还能听见当年的喊杀声。
史恩华走的时候二十九岁,永远都是二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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