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朋友说，现在又出了个新词叫干婚，在上海居多，干婚就是指两个人结婚后，有了孩子以后，又离婚的。为了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他们名义上不离婚。其实是搭伙过日子，生活开销全都AA制。他们担心一旦离婚，不管房子给哪一方，都负担不起房贷。就这样，他们在同一屋檐下，互相不搭嘎，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这个词听着新鲜，但你往深了扒一层，就会发现“干婚”压根不是什么时髦的生活方式，它是一线城市高房价挤压出来的畸形产物。上海中环内随便一套两居室，房贷月供奔着一万五到两万去，两个人的工资凑在一起刚够还，一旦离了婚分了家，谁单独扛都扛不住。卖房吧，前两年高位站岗的房价回不了本，首付亏进去大半不说，孩子上学划片还得重新折腾。这笔经济账摁着计算器一算，什么情感纠葛、什么新欢旧爱，全得靠边站。他俩不是不想离，是离不起。

我有朋友就活在这种状态里。他跟另一半的离婚证锁在办公室抽屉底层，家里鞋柜上还摆着三年前一家人去迪士尼的合影，进门脱鞋的时候谁都不看谁，但谁也没伸手把相框扣下。他们的生活被划分得比合租室友还清楚——冰箱里左边是他的啤酒和速冻水饺，右边是她的酸奶和沙拉菜，中间隔着一排鸡蛋，鸡蛋算公用，月底拿着小票AA。孩子补习班的费用一人一半，明细发到微信上，对方秒回一个“收到”，不带一句多余的废话。有回孩子在饭桌上突然问，为什么同学的爸妈睡一个房间，他们各睡各的，俩大人愣是半天没编出一个像样的解释。

这种日子过久了，人会变成什么状态？说不上恨，因为连产生恨意的力气都在还贷和带娃中间耗干了。更多的是麻木，一种对自身情感需求的全方位阉割。你把两个不再相爱的人硬塞在一个门牌号下，日复一日演着相敬如宾，内心积累的不是温情，是账本。谁多交了一百块电费、谁少陪了孩子一个周末，桩桩件件记得清清楚楚，到月底就是一场无声的对账。越算，越觉得对面这人面目可憎；越算，越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亏得慌。

还有一层更拧巴的东西——双方父母的态度。老一辈人不理解什么叫“干婚”，在他们那套传统观念里，没领离婚证就是一家人，逢年过节照样催着你把儿媳妇女婿领回来，饭桌上问的还是那老几句：最近工作怎么样，啥时候要二胎。你敢在年夜饭桌上跟你妈解释“我俩现在AA，各过各的”吗？不敢。因为这话一出口，老太太血压上来了，全家年都别想过安生。这种瞒，瞒的不是外人，是最亲近的人，时间一长，逢年过节成了一种折磨，回乡的车票拿在手里像烫手的山芋。

说到底，“干婚”这个概念的流行，恰恰说明了一件事——现在这个社会，把婚姻的成本垒得太高，又把离婚的代价垒得更高。当一套房子就能锁死两个人后半辈子的选择自由时，这座围城里困住的不只是感情破裂的前任夫妻，还有对下一代“完整家庭”的执念。问题是，孩子真的看不出来吗？那种饭桌上没人说话、父母之间连眼神都不交流的“完整”，对孩子的伤害或许比大大方方分开更大。只不过眼下这对“干婚”的当事人顾不上思考这么远——房贷又到还款日了，先转账再说。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