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465 年冬,南朝宋皇帝刘子业看上了自己的姑姑刘英媚,刘英媚却说:“我虽然是陛下的姑姑,幸亏陛下宠幸,但如果想得到我的话,还是要把你姑父结果了才行。”
刘子业一听,大为感动说:“既然如此这样,我就去结果了他。”
这段对话见诸《南史》与《宋书》,虽不免有野史渲染,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比刀光剑影更血腥。一个皇帝,觊觎亲姑姑;一个姑姑,不是拒绝,而是提条件,杀了我的丈夫,我就跟你。
而刘子业,竟然大为感动。这哪里是感动,这是权力与欲望相互勾结到了极致,是人伦彻底沦为交易。
刘子业是南朝宋孝武帝刘骏的长子,十五岁登基。他并非天生愚蠢,相反,《宋书》说他“少敏慧,读书一目十行”。可这孩子成长环境极其扭曲。父亲刘骏荒淫残暴,连叔父的女儿都不放过。
母亲王皇后早死,继母们对他冷眼。他从小在恐惧和仇恨中长大。即位后,他先是清洗了叔父刘义恭等宗室,接着把父亲留下的辅政大臣杀的杀、贬的贬。权力到手后,他内心的恶魔再也按不住了。
他做出的事,史书写得触目惊心。他命宫女脱光衣服追逐嬉戏,不从者斩杀;他强迫叔叔们当马骑,摔下来就砍头;他侮辱先帝的妃嫔,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不放过。而霸占姑姑刘英媚,只是他荒淫长卷中的一页。
刘英媚是宋文帝刘义隆的女儿,刘子业的姑姑。她的丈夫何迈,是名将何承天的儿子,官居建康县令,也算皇亲国戚。刘子业不知何时看上了她,史书没写细节,但结果很清楚:姑姑被纳入了后宫,姑父被诛杀。
对话中刘英媚说的那句话,大概率是后人附会,可它揭示了一种绝望中的算计。她不是愿意,是没得选。一个皇帝的霸占,她能拒绝?拒绝就是死,全家死。于是她提出杀丈夫,这样她可以自我安慰:我不是被强占,是交换。这种心理,是受虐者的自我麻醉。可悲的是,刘子业当了真。
何迈之死,史书记载是刘子业派了十几个人,趁夜闯入何府,当场格杀。何迈也算将门之后,手下有些门客。他听说皇帝要动他,曾想先发制人,可消息泄露,被抢先下了手。死时年仅三十余。他死后,刘英媚入宫,被封为“新蔡公主”,刘子业还专门为之设置“谢氏贵嫔”的封号,掩人耳目。
刘子业自以为得逞,可何迈不是普通人。他是功臣之后,他的朋友、门客遍布朝野。杀他,寒了天下士人的心。更关键的,是刘子业的叔叔们坐不住了。湘东王刘彧(后来的宋明帝)、建安王刘休仁等人,本就战战兢兢,见侄子连姑父都杀,更觉得自己命在旦夕。他们开始密谋废立。
杀何迈是公元465年冬天的事。转过年来,466年正月,刘彧等人就发动政变,杀了刘子业。刘子业死时才十七岁。他死后被废为庶人,连个像样的谥号都没给。刘英媚呢?她的命运史书再无记载。大概率是被新皇帝处理掉了。一个姑姑,被侄子霸占,侄子死了,她还能活?乱世之中,漂亮女人的下场,从来不由自己。
刘子业之恶,不是他杀了多少人,是他把尊严踩在脚下。他让叔叔当马骑,这是羞辱;他霸占姑姑,这是乱伦;他杀姑父,这是背信。他的每一桩恶行,都在告诉天下: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可权力是一头怪兽,你以为你驾驭它,其实你被它吞噬。他越疯狂,身边的人越恐惧;越恐惧,越要反他。他是在给自己掘坟。
刘英媚的“条件”,是绝望中的妥协,也是人性被扭曲的写照。她不是帮凶,她是受害者。可那句“杀了你姑父”的传说,提醒我们:在极端强权面前,没有正义,只有交易。可交易来的安全感,从来靠不住。
纵观南朝宋,短短六十年换了八个皇帝,骨肉相残是家常便饭。刘子业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可他留下的教训,不仅适用于古代:当权力不受制约,当欲望没有底线,人就不成其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