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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八只大闸蟹刚上桌,最后那只的蟹腿就在婆婆嘴里“咔”地断了。 那天是我专门挑

一顿八只大闸蟹刚上桌,最后那只的蟹腿就在婆婆嘴里“咔”地断了。

那天是我专门挑好的日子,秋风一凉,我就惦记着这一口鲜。市场里转了两圈,才买到八只个头匀称的螃蟹,绑着草绳,沉甸甸地拎回家。回到家,我连蒸锅都没舍得离开一步,就怕火候差了,白白糟蹋这口鲜。

饭桌摆好时,我心里已经分配明白了:我和老公各两只,儿子两只,婆婆两只,刚刚好。

可真开吃的时候,事情就不一样了。

婆婆坐在主位,筷子还没怎么动,手已经先伸向了第一只蟹。她吃蟹的架势特别利索,牙齿一合,壳就碎,动作快得像在拆什么熟练的零件。老公在旁边想提醒一句,话还没出口,我在桌下轻轻碰了他一下,他立刻闭了嘴。

我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可看着盘子里的蟹一点点变少,心里还是有些发紧。儿子倒是高兴,蟹黄吃得满嘴都是,小手还不老实,伸着筷子又去够下一只。

“奶奶,这只给你。”他奶声奶气地说。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顺手把我那份旁边的一小块蟹肉也夹走了,还顺带说了一句:“你妈不爱吃这个,留着也是浪费。”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头继续剥壳,嘴角沾着一点黄油似的蟹膏,神情坦然得很。

老公埋头吃饭,假装专心到什么都听不见。可我知道,他不是没听见,只是不想接话。

想起以前刚谈婚论嫁的时候,婆婆就爱说,女人别太较真,日子才能过得顺。那时候我觉得她是长辈,说话直一点也正常。可这些年下来,我越来越明白,她不是直,是习惯了把别人的东西先拿到自己手里。

等桌上只剩下一堆红壳,我面前那只还没来得及认真吃的蟹,早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壳上还留着细细的齿痕,像在提醒我,这顿饭到底是谁在“懂事”。

儿子吃完最后一口,舔了舔嘴角,忽然转头问我:“妈妈,你怎么不吃呀?”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在看你们吃呢。”

这句话说出口,桌上安静了半秒。婆婆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没接话,继续低头拿纸巾擦手。老公也没吭声,只是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动作轻得像在补救什么。

晚饭散场后,我一个人收拾桌子,把那些红彤彤的蟹壳一只只捡起来,整整齐齐放进袋子里。老公拎着垃圾袋准备下楼时,还问我一句:“明天要不要再买点?”

我没回答,只把最大的那片蟹壳放进了抽屉边的小盒子里。

第二天,儿子的手工作业刚好要做昆虫标本展示,他拿着那只壳比来比去,眼睛亮亮的,问我:“妈妈,这个能用吗?”

我点点头:“正合适。”

他抱着壳去写作业时,我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昨晚那顿饭,像极了一场看不见火气的较量。谁都没吵,谁都没翻脸,可谁心里有数,谁又真的占了便宜,彼此都清楚。

只是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假装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