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代，两个命运。
故宫博物院有一幅《雪山行骑图》，宋代，佚名，绢本设色，工整精细、法度严谨。雪山巍峨，楼阁清晰，连山腰的那几棵岩画都交代得一丝不苟。专家说这画有文秀的特色，说白了就是很精，但不燥，带着一种翰林气质。
再说东京国立博物馆也有一幅《雪景山水图》，是南宋梁楷画的。同样是大雪覆盖的高山，同样是在风雪里跋涉的旅者，但风格截然不同。梁楷这幅笔墨粗犷，人物和驴是大笔挥就，寥寥几笔把那股风雪交加的孤寒感表达地淋漓尽致。
先说梁楷这个人，有人说他是疯子，宋代他进了翰林图画院，混到画院最高级别，结果转手人家辞职不干了，结果他离开画院，开始画自己真正想画的减笔水墨。怎么说"减笔"？就是别人要画几百笔才能成型，他十几笔就搞定了。他的画在当时一度不被正统认可，不符合"法度"。
后来南宋大批僧任东都，梁楷的画跟着就飘过去了，在岛国上了盆。现在再看雪山行骑图，这位一名画师恰恰走向了梁楷的另一个面，就是梁楷的反面。规规矩矩，一丁点都没有出格。高原法的构图，于点孙山石，借画楼阁，精湛的技艺每一项都严格符合院体的标准。他把最好的功夫全交给了这幅画，然后根本就不提自己的名字。
上面这两幅画都是宝贝，都诞生在文人画室吃黄梁的黄金年代，他都画了雪山里跋涉的旅者。区别只是一个选择自由，一个选择规矩，一个放，一个收。命运让他们一个在异乡成了别人的国宝，一个在故宫守了九百年，但没人叫的出作者的名字。在您的心里哪幅画更值了？
现在看到的是《雪山行骑图》高清复刻，版本非常不错，很清晰，还原度很高。如果喜欢，可以挂在家里欣赏那份苍茫与从容。丹青旅者，读书读画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