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画没错，别直说。
徐小虎这辈子最尴尬的事是把台北故宫的镇馆之宝给批了个遍。她说那些标注为董源、巨然、郭熙的名画一大半是后人摹的，不是小幅度临摹，是整个精神气质都给换了。
王季迁听了这话没反对，只是说小虎，你看画的方法对，但是说话的方法太直接了。你看他们俩，一个是中德混血学者，一个是旅居纽约的收藏大家。这俩人在纽约公寓里对着一张张真迹逐笔的看。王季迁教她怎么看。
先别看画的是什么，先看用笔。一幅画的好坏不在题材、不在构图，甚至不在颜色。在那一笔下去的瞬间，真迹的笔有犹豫、有决断、有试探、有放肆，就像一个活人在说话，有时候结巴，有时候喷薄而出。而摹本每一个用笔都太干净了，太准确了。
打个比方，就像播音员在念稿子，一个字都不差，但你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那少什么？少了气。徐小虎后来把这个方法给系统化了，她不看名头、不看题跋、不看印章，就看笔墨本身。结果发现博物馆里挂着的很多传为某某的作品，笔墨气质跟这位画家的其它真迹压根就对不上。这不是在打谁的脸，是在追问一个根本问题，我们到底在看画还是在看标签。
如果您对中国画感兴趣，强烈推荐徐小虎的《话语录》。这本书记录了关于中国画笔墨的深度对话，是理解中国文人画核心精神的必读之作。丹青旅者，读书、读画、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