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儿童节，爸爸给后妈女儿转了3000块买包，给我转了500块买衣服。我没吵没闹，收了钱，说了声谢谢爸爸。晚上，他崩溃了。

我爸妈离婚那年我十二岁，判给了爸爸。后来他再婚，后妈带了个女儿过来，比我小两岁。爸爸说“以后你就是姐姐了，要让着妹妹”。我让了，让了十年。她穿新衣服，我穿校服；她过生日去大酒店，我过生日吃碗面；她上大学爸爸给买了最新款手机，我上大学自己打工挣生活费。不是爸爸没钱，是他的钱给了新家，就顾不上我了。

今年六一，爸爸在家庭群里发消息：“儿童节快乐，爸爸给你们发红包。”后妈女儿秒回了个“谢谢爸爸”，我也回了个“谢谢爸爸”。红包点开，她的3000，我的500。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截了图，然后把手机放下。没在群里问为什么，没给爸爸打电话，没发朋友圈抱怨。我只是把那张截图存进了相册里。

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就学会了不争不抢。小时候还会哭，哭凭什么妹妹有新裙子我没有，哭为什么爸爸生日只记得妹妹要钢琴课，不记得我中考。后来哭也没用，爸爸只会皱眉头说：“你这么大了，别跟妹妹计较。”我慢慢就不哭了。我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把愤怒磨成沉默，把失望变成冷漠。从高中开始，我就很少跟爸爸要钱了。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周末去奶茶店打工，一站就是十个小时，腿肿得跟萝卜一样。室友问我为什么不跟家里要钱，我笑笑说：“我爸爸的钱要养妹妹。”室友以为我说的是亲妹妹，我没解释。解释太累了，也显得太可怜。

去年寒假回家，妹妹在客厅拆快递，桌上摆满了新买的化妆品和包包。她见我进来，笑嘻嘻地说：“姐姐，你看爸爸给我买的，好看吗？”我点点头说好看。她转过头冲爸爸撒娇：“爸，我还想要那双限量版的鞋。”爸爸笑着说：“行行行，给你买。”后妈在旁边剥橘子，递了一瓣给爸爸，又递了一瓣给妹妹，到我这边时她愣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半个放自己嘴里了。我当时正好口渴，想去厨房倒杯水，经过餐桌时看到后妈的手机屏幕映着光——她正在家族群里发照片，配文是“老公给闺女买的儿童节礼物，感恩遇见这么好的爸爸。”底下亲戚们点赞刷了一排，二姨还评论：“这孩子命好，遇上这么疼她的爸爸。”我看了两眼，没说话，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我房间很小，是原来的储物间改的。窗户只能推开一条缝，透进来的光线窄得像一道伤疤。屋里没有暖气，冬天冷得像冰窖。妹妹的房间是主卧，带阳台，朝南，阳光铺满整个地板。爸爸装修的时候，把所有钱都花在了妹妹的房间和后妈的主卧上。我的房间只刷了一层白漆，灯泡都是旧的。我从来不说，说了也没用。爸爸只会觉得我敏感、小心眼。他总说“一家人不要分那么清”，可他从一开始就把我分出去了。

今年六一，我像往常一样收下那500块，回了一句“谢谢爸爸”。我没有闹，没有哭，什么都没有做。我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妹妹还在群里撒娇：“爸爸，3000不够啦，我还要买条裙子。”爸爸立刻又转了1000过去。我关掉手机，戴上耳机听歌。晚上十一点多，爸爸突然打电话过来，声音嘶哑，像是喝了酒。他说：“闺女，爸爸对不起你，今天过节爸爸才给了500。”我没说话。他又说：“你妹妹她妈今天跟我说，红包发得不公平，说让我给你也补3000。我说算了，你闺女没闹，没事。她说我糊涂。”我还是没说话。爸爸忽然在电话里哭出声来：“她说我早就把心偏没了，你妈也打电话骂我，说我逼着你疏远我。闺女，爸爸今天才知道，我这么多年不是偏心，是缺了心啊。”

我听着他哭，眼泪一直掉。不是感动，是觉得可笑。十年前我考了全校第三，他夸妹妹舞蹈比赛得了奖。五年前我发烧39度，他带妹妹去游乐园。今天，他因为后妈一句话，终于“清醒”了。我擦了擦眼泪，平静地说：“爸，500块我不会退给你的。这钱我收下了。”然后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