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婆家30口人等我伺候,我点了外卖到付各位慢用,我回娘家。
手机屏幕上是婆婆早上七点发来的菜单:红烧肘子2个,四喜丸子30个,清蒸鱼4条,饺子馅要韭菜和白菜各5斤。底下跟着一句语音:“小雅,我们十一点半到,你手脚麻利点。”我把这条语音又听了一遍,背景音里有小姑子催孩子穿新鞋的嚷嚷,有麻将牌哗啦啦的洗牌声。我把手机锁屏,放进羽绒服口袋,走到厨房。水池里泡着昨晚的碗,三十个,摞得像座小山。地上是两蛇皮袋还没摘的菜。窗台上的老式钟,指针指着八点十七分。
我打开外卖软件,选了镇上最贵的那家酒楼。红烧肘子128元一个,我点了两个。四喜丸子套餐288元,30个,我勾选。清蒸鲈鱼88一条,四条。手工水饺拼盘,韭菜猪肉、白菜猪肉各五份,198元。我翻到酒水,加了四箱啤酒,两瓶白酒。结算页面跳出来:3876元。支付方式,我选了“到付”。
下单成功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特别平静。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我来婆家三天,行李箱根本没打开过。洗漱包、换洗内衣、一件外套,拉上拉链就行了。
十点半,外卖小哥先到了。两辆电瓶车停在院门口,后座绑着泡沫箱和保温袋。婆婆的弟弟大舅先到家,站在门口看着外卖小哥搬东西,脸拉得老长:“这是啥?谁点的?”我没接话,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拎起行李箱往外走。在门口撞上刚下出租车的小姑子,她拎着两袋子水果,看见我眼睛瞪得溜圆:“嫂子你干嘛去?”我笑了笑:“回娘家过年,你们慢慢吃。”她愣了两秒,大喊:“妈!嫂子要走!”
婆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铲咣当一声响:“走什么走?年夜饭还没做呢!”我已经走出了院子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一楼客厅里,麻将桌已经支起来了,大姑父和二舅各坐一边,烟灰缸摆上了。孩子们在院子里疯跑,手里攥着摔炮。二舅妈站在厨房门口剥蒜,围裙都没系。所有人都等着我进厨房,系上那条旧围裙,像往年一样从中午忙到晚上,最后上桌时只剩下残羹剩饭。
我走到村口的公交站,点了根烟。风吹得烟灰乱飞,但我心里畅快极了。掏出手机给老公发微信:“你妈安排的菜单,我点了外卖到付,3876,收到了吗?”他隔了五分钟回复:“你疯了?”我没再回他。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回娘家过年,大概下午两点到。”我妈那头顿了一下:“你婆家那边……”
“没事,”我把烟掐灭,上了公交车,“今年我想在自己家吃一顿热乎饭。”
公交车开动的时候,手机响了。婆婆的语音,我没听。老公的电话,我没接。家族群里炸了锅,小姑子连发三个“在?”,二舅妈问“谁点的外卖”,大姑父发了条语音里夹着孩子哭的声音。我翻到娘家的群,发了一句:“闺女回家过年,妈给我包饺子好不好?”我妈秒回:“韭菜鸡蛋的,等着。”
车窗外,老家的田野一片枯黄。但我觉得,这个年比哪一年都暖和。
过年回婆家30口人等我伺候,我点了外卖到付各位慢用,我回娘家。 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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