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住院，二舅家一个人没露面，我没吭声。一个月后，二舅发来微信：“大外甥，你咋把你表弟的面试机会给换了。” 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表弟找工作的事。

那条消息像颗凉水泼进后脖颈，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没急着回，先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厨房台沿上慢慢喝。爸出院才一周，人瘦了一大圈，还得吃流食。我每天下班先奔菜市场，再回出租屋熬粥，再骑电动车送去医院。一个月没睡过整觉，眼圈黑得像熊猫，可二舅家那边，愣是没一个人打过电话问过一句。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我表弟大专毕业快两年了，前前后后换了四份工作，最长没干满三个月。二舅妈四处托人，最后拐弯抹角找到我这儿来了。我念着亲戚情分，厚着脸皮找了老同学李斌帮忙。李斌在公司人事部当副主管，说正好缺个行政岗，可以安排个面试机会。我千恩万谢，转头就给表弟发了消息让他好好准备。

可谁知道就在面试前三天，我爸突然心梗发作，我急得差点把手机摔地上。一个人打120，一个人签字，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踱步。我给表弟打电话，想着怎么着也是亲舅，你总得来一下。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传来表弟懒洋洋的声音：“哥，啥事啊，我这研究面试资料呢。”

“你舅病危，快来医院搭把手。”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啊……这……我面试就三天了，资料还没看完呢，要不等面试完？”

我说行，那你忙。挂了电话，我盯着“通话结束”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护士喊我缴费，我才回过神来。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没换表弟的面试，但我也没再催李斌。李斌在微信上问我第三次的时候，我回了四个字：“算了，随他。” 李斌心领神会，把面试名额给了另一个关系户。表弟那天根本就没接到面试通知，在家等了一整天，后来才知道名额让人顶了。

二舅这时候跳出来了，一条微信杀过来，语气里全是指责。我端着杯子喝完了最后一口水，平静地打了几个字：“二舅，我爸住院那天，表弟在干吗？”

对面沉默了。

我继续说：“您一家子吃火锅庆祝的时候，我在医院走廊啃馒头。”

二舅没再回复。我也不指望他回。有些事不需要翻旧账，你种了什么因，就别怪人收什么果。我放下手机，转身去厨房给爸热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