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一家9口都叫到我家，催着我赶紧做年夜饭。我找了个要去买鱼的由头，直接没影了。过了3个钟头，她打电话来，劈头就骂：“你跑哪儿去了？”我慢悠悠说：“在高铁站呢，有事就留言吧！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然后炸了锅。婆婆嗓门大，隔着手机我都听见她在嚷嚷：“啥？高铁站？你要去哪儿？”我说：“妈，不是您让我去买鱼吗？我这不想着咱这边鱼不新鲜，干脆去海边买，刚坐上高铁，三个小时就到青岛了。“你疯了？大年三十去青岛？”“那可不，为了全家九口人能吃到新鲜海货，我这当儿媳妇的不得尽心尽力？”我语气特诚恳，“您放心，我到了立马找渔船，保证明天一早带最新鲜的带鱼回来。”我听见电话那头我老公在憋笑，小姑子说了句“妈你别气”，然后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我直接把电话挂了，顺手关机。

下了高铁，我直奔提前订好的公寓酒店。前台小姑娘看我一个人拖行李箱，眼神有点惊讶：“姐，大年三十还出差？”我嘿嘿一笑：“逃难。”她愣了下，然后冲我竖了个大拇指。进了房间，我把暖气开到最大，剥了个橘子窝沙发里刷剧，耳边终于安静了。刷到晚上十点，肚子饿了，发现外面鞭炮声噼里啪啦，外卖软件上所有店铺都显示“休息中”。我翻遍了行李箱，只有两包泡面和一根火腿肠。算了，泡面就泡面，反正比在婆家厨房里洗九个人的碗强。吃完刚准备睡，手机响了——我老公用他妈的手机打的。接起来他压低嗓门说：“你今晚真不回来啊？咱妈差点打120，说你撒腿就跑，以为中邪了。”我打了个哈欠：“回去干嘛？回去给你们包饺子、蒸鱼、洗碗，最后累成狗再听你妈念叨我不会干活？”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声：“行吧，你好好歇着，明天我找个借口说你买鱼路上被同学截住了。”

挂了电话，我美滋滋躺平。其实嫁过来五年，每年年夜饭都是我掌勺，从洗菜切菜到炒菜摆盘，一个人承包一桌子十六道菜。婆婆坐沙发上嗑瓜子，大姑子在客厅刷短视频，小姑子带着两个孩子满地跑，老公倒是想帮忙，每次都被他妈叫走：“男人进厨房没出息，去陪你爸下棋。”等饭菜上桌，婆婆夹起一块红烧肉，皱着眉说：“嗯，咸了点，下次少放酱油。”全家九双筷子齐刷刷夹上去，没人说一句“辛苦了”。去年我实在来气，故意把糖醋排骨做成巨咸版，结果婆婆当着一屋子亲戚训我：“你家没妈教过你做饭？”我当场把围裙扔洗碗池里，冷笑说：“教过啊，教我要对得起自己，别给人当免费保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自己这年该怎么过了。

第二天年初一早上，我开手机，满满当当四十二个未接来电。婆婆的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第一条骂我没良心，第二条说我老公白娶了，第三条开始呜呜哭说我不孝。我一概没回，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青岛栈桥的海鸥和一份鲅鱼饺子：给大家拜年啦，海边的鱼可真够新鲜，坐标青岛，祝大家新年快乐！两分钟后，老公点赞，小姑子评论：“嫂子你牛。”婆婆破天荒没炸，只发了一条：“回来的时候记得买两斤大虾，别空手。”我回：“没问题，妈，虾包在我身上，就是得等初四回，渔船要休整。”其实哪有什么渔船，我连海鲜市场门往哪开都没摸清楚。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年的年夜饭，终于不是我做啦。走自己的路，让婆婆念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