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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张桂梅遇到一个麻烦事:眼看马上开学了,可女高却还缺个数学老师,就在她

2015年,张桂梅遇到一个麻烦事:眼看马上开学了,可女高却还缺个数学老师,就在她愁眉苦脸时,来了个应聘者,可张桂梅一看来人,就变了脸色,连连摇头:“不行!你都考上编制了再回来,这不是自毁前途吗!”

熟悉张桂梅校长和华坪女高故事的人都知道,学校创办初期最头疼的,就是缺老师。

说出来没人信。那时候的华坪女高,别说招优秀老师,能把人留住都难。学校建在半山腰,条件苦,经费紧,很多岗位连正式编制都没有。外地来的老师,大多待不满一学期就走了,有的甚至报到当天看了一眼环境,转身就走。最紧张的时候,整个学校的任课老师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完整的教研组。2015年这一回更棘手,原先的数学老师调去了县城公办校,离开学只剩不到十天,张桂梅托了教育局的熟人,找了周边好几所学校的老师帮忙,都没人愿意来。她那段时间急得饭都咽不下,嘴上起满了燎泡。

找上门的这个姑娘,张桂梅再熟不过了。她叫周云丽,是华坪女高的第一届学生。2008年女高刚创办的时候,周云丽才15岁,家在深山里的丁王村,母亲早早就走了,父亲患有小儿麻痹症,家里穷得连几百块的学费都掏不出来。初中毕业她本来打算跟着村里人去外地打工,是张桂梅翻了好几座山找到她家,拍着胸脯说读书一分钱都不用花,才把她拉回了课堂 。

这姑娘也争气。在女高的三年,她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回宿舍,拼了命地学。2011年高考,她考上了云南师范大学的数学专业,是村里第一个正经考上一本的女大学生。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父亲拄着拐杖走了几十里山路到学校,攥着张桂梅的手直掉眼泪,说家里几代人,终于出了个读书人。张桂梅当时也红了眼,她办这所女高的念想,就是让这些山里的女孩考出去,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用困在大山里熬苦日子。

2015年大学毕业,周云丽顺顺利利考上了宁蒗县一中的教师编制。那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工资稳定,配套福利齐全,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上。家里亲戚都替她高兴,说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往后就能在县城安家,过安稳日子了。可她收拾行李准备报到的时候,听以前的老同学说,女高缺数学老师,张校长正急得团团转 。

她当天就买了回华坪的车票。没跟家里人商量,也没给自己留半分后路,直接就跑到学校办公室找张桂梅,说自己想来女高当数学老师。

张桂梅看见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欣慰,是实打实的生气。她起身把周云丽往门外推,语气很重:“你好不容易考出去,端上了铁饭碗,跑回这山沟里干什么?这里工资低,没编制,从早忙到晚连个休息日都没有,你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周云丽站在门口不走。她跟张桂梅说,当年要是没有女高,没有您,我早就进厂打工了,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现在学校缺人,我不能看着您一个人扛。我是从山里走出去的,我知道这些女孩心里怕什么,也知道怎么帮她们。

张桂梅还是松不了口。她跟周云丽说,我拼着命把你们送出去,就是让你们去外面过好日子,不是让你们回来接着遭罪的。你要是回来,这么多年的书不就白读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天。最后周云丽说,您要是不收我,我就天天在您办公室门口等着。张桂梅看着她一脸执拗的样子,又想起她当年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走进校门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到底还是松了口。

就这么着,周云丽放弃了县城的正式编制,留在女高当了一名代课老师。刚开始每个月工资只有一千多,还不到编制岗位的三分之一。她住学校的职工宿舍,跟学生一起吃食堂,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盯早读,晚上查完宿舍到十一二点才能休息。身边不少人说她傻,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跑回山里来吃苦。她从来不多辩解,只说自己做的事,值。

她教数学,知道山里的孩子基础差,就把知识点拆得细细的,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课间、午休都守在教室里答疑。她懂这些女孩的难处,谁家里有困难,谁情绪不对头,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私底下悄悄帮衬着。

后来周云丽通过公招考试转了正,慢慢成了学校的骨干教师。这些年,像她一样毕业之后选择回到女高教书的学生,越来越多。她们都是张桂梅一手送出大山的孩子,如今又循着原路走回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接力棒 。

张桂梅总跟学生说,考出去就别回头,往高处走,往远处去。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愿意回头的孩子,才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成果。她一个人的光有限,可这些孩子回来,就变成了一片灯,能照亮更多山里女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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