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托家族两代领导人死于非命，那个靠婚姻进入这个王朝的外姓人，却两度坐上了总统宝座。

这个外姓人叫阿西夫·扎尔达里。他的岳父阿里·布托是巴基斯坦人民党的创始人，当过总统，当过总理，最后被军政府送上绞刑架。他的妻子贝娜齐尔·布托是整个伊斯兰世界的第一位女总理，最后在竞选集会上被枪击，当天不治身亡。这两个人死的时候，扎尔达里都还活着。更反常的是，他不仅活着，还在妻子遇刺后接掌了这个党，随后当上总统，隔了十几年又再度当选。

要讲清楚这件事，得先从那个被绞死的岳父说起。

阿里·布托1928年出生于信德省的贵族家庭，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英国牛津大学受过系统教育，回国后从政，1967年在拉合尔创建巴基斯坦人民党，喊出"面包、衣服、住房"的口号，在底层民众中积累了大量支持。他当过外交部长，1971年出任总统，1973年新宪法实施后改任总理。1977年3月他再次赢得议会选举，但反对派指控选举舞弊，全国骚乱随之而来。同年7月5日凌晨，陆军参谋长齐亚·哈克发动军事政变，士兵持枪进入布托家中将其逮捕。

军事法庭随后以谋杀政治对手的罪名起诉布托。1978年3月，拉合尔高等法院以5比0判处死刑。布托上诉至最高法院，1979年2月，最高法院以4票对3票的微弱多数维持原判。国际社会展开营救，法国总统致信齐亚·哈克建议让布托流亡国外，印度总理英迪拉·甘地也公开表态支持，但齐亚·哈克拒绝了所有斡旋。1979年4月4日凌晨，布托在拉瓦尔品第中央监狱被执行绞刑，终年51岁。

布托死后，他的长女贝娜齐尔扛起了人民党的旗帜。贝娜齐尔毕业于哈佛大学和牛津大学，父亲被杀后她在国内多次遭软禁和入狱，但始终没有放弃。1988年12月，35岁的贝娜齐尔宣誓就任巴基斯坦总理，成为伊斯兰世界第一位女性政府首脑，外界称她"铁蝴蝶"。

就在这一年，她已经和扎尔达里结婚整整一年了。两人于1987年12月在卡拉奇举行婚礼，约10万人出席，被称为"人民的婚礼"。扎尔达里出身信德省扎尔达里部落，父亲是地主兼政治家，他本人早年在地方选举中落败，后来靠这桩婚姻进入权力核心。贝娜齐尔第一次出任总理期间，扎尔达里当选国民议会议员。1993年贝娜齐尔第二次执政，他先后担任环境部长和投资部长。也是在这段时间，他得了一个绰号："10%先生"——意思是经手任何政府项目都要收取10%的佣金，后来这个比例在坊间越传越高。

1996年贝娜齐尔政府再次被解散，扎尔达里于11月4日被捕，被控腐败和谋杀等多项罪名，在狱中度过了将近8年。2004年11月获保释后，他前往迪拜流亡。贝娜齐尔则带着三个孩子辗转于英国、阿联酋和瑞士之间。

2007年10月，时任总统穆沙拉夫颁发全国和解令，解除了贝娜齐尔和扎尔达里面临的全部指控。贝娜齐尔随即回国参加竞选。回国当天，卡拉奇欢迎游行中发生两起爆炸，造成至少134名支持者死亡，贝娜齐尔本人幸免于难。但两个月后，她没能躲过第二次。

2007年12月27日，贝娜齐尔在拉瓦尔品第的利亚卡特公园参加竞选集会，离开现场时遭枪手袭击，颈部和胸部中弹，袭击者随后引爆身上炸弹。当天下午6时16分，贝娜齐尔伤重不治，终年54岁。袭击还造成至少20人死亡。

三天后，扎尔达里从迪拜紧急返回巴基斯坦。贝娜齐尔的遗嘱在葬礼后被公开宣读，她在遗嘱中表示，待儿子比拉瓦尔完成学业后接任人民党主席。当日，人民党任命比拉瓦尔为名义主席，扎尔达里出任联合主席，主持日常党务。

2008年2月，人民党赢得议会选举，成为第一大党。同年8月，穆沙拉夫在弹劾压力下宣布辞职。9月6日，扎尔达里在由国民议会、参议院和四省议会组成的选举人团投票中，以702张选票中的479张当选巴基斯坦总统，9月9日宣誓就职。他是巴基斯坦独立后出生的首位总统，也是首位完整完成五年任期的文职总统。任内他推动通过第18宪法修正案，削减了总统解散议会的权力。2013年卸任。

2024年3月9日，扎尔达里第二次当选巴基斯坦总统，次日宣誓就职。这一次，他是在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与人民党达成联合政府协议后，被联合推举出来的候选人。

布托家族的政治王朝延续了将近六十年。创始人死于绞刑架，继承人死于枪击和爆炸，而那个靠婚姻进入这个家族的外姓人，却在所有人都倒下之后，两度站在了权力的最高处。这不是什么好运气，这是巴基斯坦家族政治最残酷也最真实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