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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年骑三轮车来两次, 带猪肉和瓜果, 放下就走。 一百公里,泥路加省道,

他每年骑三轮车来两次,

带猪肉和瓜果,

放下就走。

一百公里,泥路加省道,他从没说过累。

我妈收下,留饭,他摆手,转身就骑上那辆吱呀响的车。

二舅不是亲的,是表叔家的哥哥,早年帮我家守老屋、修漏雨的房顶。

他穷,但送来的肉总是刚杀的,瓜果带着泥,还温乎。

去年我看见他偷偷把一千块塞进我妈枕头底下——就因为看见我妈给邻居垫药费。

我不懂大道理,只记得每次他走后,我妈坐在院里剥豆子,手停一会儿,望望院门。

我爸把他的三轮车轮子擦得锃亮,放在柴房最里面,说“等开春再打气”。

去年雪大,他摔了一跤,手机屏裂了,也没告诉我妈,怕她担心。

我们没说太多话,吃饭时他低头啃馒头,笑起来眼角全是褶。

我拍过他背面粉袋子的背影,照片存在手机里,没发朋友圈。

二舅说,人活着,得有人惦记着你那扇门还开着。

他来了,就来了。

他走了,就走了。

我看着他后背那块补丁,在风里一晃一晃,越来越小。

穷亲戚,最重的礼,最轻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