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47年，我第一次弯腰给老伴剪脚趾甲，心里又累又清醒。

今天睡醒午觉，我照旧去厨房给老伴准备养生加餐:苹果、大枣、山楂、枸杞全部蒸熟，关火放温后，兑上一袋酸奶，让他吃了帮助肠胃消化。

等他吃完我接来一盆46度温水端到客厅，准备给他泡脚养护他那又干又裂的双脚。

自从他化疗+打升白针以来，又出现脚后跟干裂、破皮。经过几天用温水泡，抹凡士林有些见好。

脚上一道道裂开的口子，比昨天明显好转，已经变细、开始结痂愈合。

我让他把双脚泡在温水里浸润几分钟，把干裂的皮肤泡软后，从上到下轻轻揉搓，两只脚都清洗干净了用擦脚纸擦干净。

我看他的脚趾甲很长，早就该修剪了，又去抽屉里拿出指甲刀。

刚准备动手，他猛的往后一缩，嘴里反复念叨：“不用你剪，一会我自己剪。”

我哭笑不得：“你弯腰都费劲，自己怎么够得着？”
他还是坚持说：“我可以，不用你管。”

我心里清楚，他哪里是不想让我管，分明是不好意思。别看我俩结婚47年，从来没给彼此剪过一次手指甲、脚趾甲。

人一生病，褪去了所有尊严和体面，突如其来的贴身照料，他终究是不习惯、难为情。

我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办，轻轻搬起他的双脚放在我腿上，小心给他修剪趾甲。

一边剪，一边跟他说了句掏心窝的话：“你别觉得我是在伺候你，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愣了愣疑惑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之所以耐着性子照顾你，是怕你病情加重，最后瘫在床上。真到那一步，最遭罪、最倒霉的人不是你，是我。”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真要是那样，我就去住院。”

我叹口气说：“你以为住院我就能清闲？天天跑医院送饭、陪护，比现在在家伺候更累。”
他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语气满是落寞：“人活到这份上，真没什么活头了，要是咱们国家有安乐死，我现在就去报名。”

“所以我现在尽心尽力伺候你，就是想好好稳住你的身体，不让你卧床受罪，也不让我自己被往后的苦日子压垮。”

剪完趾甲，我打开凡士林润肤霜，用棉签蘸许多，均匀涂抹在他干裂的脚后跟和整个脚底，把干裂的缝隙都滋润到位。

一只脚涂好换上干净袜子，再认真打理另一只脚，双脚全部养护妥当，又去卫生间把换下的脏袜子洗净，顺手把客厅地面打扫擦干净。

一套活儿忙下来，累得我浑身冒汗，老头看我直擦汗，双手抱拳，一遍又一遍地说：“谢谢，谢谢。”

回到卧室我坐床上休息，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格外清醒。

现在的泡脚、剪趾甲，只是最轻的阶段，我不敢深想，却也心知肚明，最难的日子还在后头。

再过些日子，或许就要贴身喂饭、擦洗照料，寸步不离的守着。真到了他完全失能的那一天，才是真正熬人的时候。

人到晚年，照料相伴一生的老伴，是本分也是责任。日子只能一天一天慢慢熬，走好眼下每一天，往后还会怎么样，只能顺其自然。图片由豆包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