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是真宽啊，宽到站在岸边望过去，对岸的楼像贴在雾里的剪纸，模模糊糊辨不清轮廓。

前阵在广州看江景房，销售指着珠江说“这视野绝了”，我拍了张照发群里，武汉的同事直接怼过来——“这叫江？顶多算条宽点的河，来长江边站站再说”。

他没吹牛。上周特意跑到武汉长江边，刚站定就被镇住了。没开广角，镜头里一半是水一半是天，对岸的建筑缩成小点点，风刮过江面带着潮气，呼呼往衣服里钻。同事在旁边笑，说“这才叫江，宽得能装下半个城的故事”。

可我还是念着广州的江。珠江窄，窄到两岸的灯光能在水里撞出碎金似的光，晚上站在阳台上，能看见对面写字楼里加班的人晃悠的影子，甚至能听见游船鸣笛的声儿。早高峰时，江面上的桥挤满车，像条发光的项链，热热闹闹的，透着股烟火气。

长江不一样。清晨去看时，江雾没散，白茫茫的水和天连在一块儿，远处的货轮像飘在云里，慢悠悠地挪。风里带着凉意，站久了手脚发麻，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同事说这叫“壮阔”，我却觉得有点“孤独”——宽到望不见头，宽到对岸的热闹都跟这边没关系，宽到连风都带着股没处去的劲儿。

后来想，大概喜欢哪种江，就像喜欢哪种日子。有人爱长江的宽，觉得敞亮，容得下大场面；有人偏爱珠江的密，觉得踏实，两岸的烟火气伸手就能摸到。

就像买房，有人盯着江宽不宽，说这是气派；有人更在意晚上能不能看见对岸窗户里的灯，觉得那才是生活。

你站在江边时，是喜欢望得到头的踏实，还是爱这种一眼望不到边的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