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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国民党军队已经开始对我塔山阵地进行猛烈炮击。胡奇才怀里揣着东总

1948年11月,国民党军队已经开始对我塔山阵地进行猛烈炮击。胡奇才怀里揣着东总的电报,带着一个参谋、一个警卫员,在炮弹呼啸中时而卧倒、时而跃进,迅疾前行,一刻不敢停留。

1946年10月的东北新开岭战役,是胡奇才军事生涯的重要转折点。此役中,时任东北民主联军四纵司令员的胡奇才,指挥部队鏖战一昼夜,全歼国民党号称“千里驹”的精锐第二十五师,毙俘敌军六千余人,生擒师长李正谊、副师长段培德,缴获山炮五门、六〇炮数十门、长短枪四千五百余支,同时击落美制战机一架。这是东北战场首次全歼国民党美械装备整编师的重大胜利。

新开岭一役,让胡奇才完成了从战术指挥员到战役指挥员的蜕变升级。“林彪对新开岭战役的胜利十分重视。”胡奇才回忆道,“新开岭战役结束后,林彪专门召见我,长谈一小时,叮嘱我认真总结此战实战经验。得知我常年受战伤头痛困扰,他还特意为我开具中药方子,我至今记得药方中有一味五味子。”

胡奇才牵头撰写的《新开岭歼敌二十五师总结》上报中央后,毛泽东主席亲笔批示:“此次作战经验很好!”

新开岭的赫赫战功,让林彪牢牢记住了胡奇才的胆识与战力。两年后,辽沈战役关键节点,塔山阻击战告急,重任再次落在了他的肩上。

“1948年10月11日,林彪发来急电,命我即刻赶赴塔山前线,协助十二师坚守作战。”

胡奇才将军坦言:“塔山阻击战关乎东北战场全局,意义重大,但这片地形对我们四纵极为不利。背后是无遮无挡的平原,向前则直面敌军前沿,中间仅有一条狭长缓冲地带,无高山屏障、无天然险阻。

军中常说,进攻作战是‘吃肉’,防御作战是‘啃骨头’。而塔山阻击战,就是一场纯啃硬骨头、无半点优势的极致防御战。”

结合恶劣地形与敌我态势,胡奇才与纵队司令员吴克华、政委莫文骅反复研判,最终敲定防御部署:在东起西海口、西至白台山十余公里的正面防线上铺开全域防御,将主力兵力、核心火力集中部署于铁路桥头、塔山村、白台山、高桥四大关键点位,与右翼十一纵协同作战、联防拒敌。

兵力排布上,以一个师加一个营作为一线守备梯队,两个师作为二线预备梯队,采用纵深梯次配置。同时明确要求各守备部队,留存三分之一至三分之二兵力作为机动预备队,持续组织反冲锋、主动反击,挫败海陆空协同、兵力三倍于我的敌军攻势。

谈及核心阵地部署,胡奇才回忆:“勘察地形时,我们始终紧盯塔山村这个核心点位。部队进驻当日,我第一时间亲临塔山村实地勘察,发现村落地势低洼,完全处于敌军火力压制之下,白天部队几乎无法开展作战行动。

当时十二师仅在塔山村部署一个连兵力,主力驻守村后小土丘。次日拂晓,我与参谋长李泽福再度复查地形,最终判定:守塔山村,远比守村后孤丘更关键、更有效。

村后小土丘孤立无援,一旦塔山村失守,敌军无需攻坚土丘,便可绕路直扑锦州、驰援守军。而坚守塔山村,优势极为突出:村落与敌军阵地之间隔着一条二十米宽的饮马河,天然阻滞敌军冲锋速度,便于我军发挥火力优势、层层阻敌。

可以说,塔山村就是锁住援锦敌军的一道铁门,是敌军解围锦州的最大障碍。据此,我们当即调整部署,抽调全师战斗力最强的精锐营,驻守塔山村核心阵地。”

10月11日拂晓,敌军三个师依托舰炮火力全覆盖支援,对我四纵全线阵地发起大规模冲锋。激战整日,敌军伤亡千余人,全线溃败撤退。

12日,敌军改变战术,集中全部火力、聚焦核心点位,猛攻整场战役的咽喉——塔山村,再度被我军顽强击退。

13日成为塔山阻击战最惨烈的决战之日。敌军王牌独立第九十五师,也就是号称“赵子龙师”的精锐部队打头阵,集结两个军兵力,采用两翼突破、夹击攻坚的战术,对塔山村发起饱和式冲锋。

当日炮火最猛、冲锋最密、战况最烈,敌我双方均付出巨大伤亡。四纵政委莫文骅曾评价,13日是“敌军投入兵力最多、火力最猛烈、进攻最疯狂的一天,也是决定塔山阵地存亡的关键一天”。

14日,我军对锦州发起总攻。敌军东进兵团集结四个师兵力,拼死强攻塔山,终究寸步未进、徒劳无功。

15日,国民党军将领侯镜如集结五个师兵力,轮番发起最后冲锋。当日下午,锦州方向炮火彻底沉寂,锦州解放,援锦敌军彻底失去作战意义,无心再战、无力强攻,塔山阻击战终获全胜。

战后,素来沉稳寡言、极少赞许部下的林彪,专门宴请胡奇才,听取他对塔山阻击战的作战总结。林彪高度肯定:“此战最大的亮点,就是你们把精锐营摆在了塔山村,这一步棋走得太妙,就像一颗钉子,死死钉住了敌军命脉!”

胡奇才回忆:“此战我军负伤2367人、阵亡787人,合计伤亡3154人。国民党军仅遗弃在我阵地前沿的尸体就超六千具。”

1997年7月3日,胡奇才将军在北京逝世,享年83岁。遵遗嘱,他的一部分骨灰安葬于家乡湖北省红安县高桥镇独山寨村李家田,另一部分骨灰安葬在塔山革命烈士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