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喊了20年“老板”，他站在自己空了一半的货架前，第一次觉得这称呼这么刺耳。
21岁，他兜里揣着2万块钱，一头扎进武汉。22岁，第一家茶叶店开张。每天开门、擦桌、泡茶、送客，8年下来，刨掉房租吃喝，手里就攥着几万块钱。
30岁那年，隔壁便利店转让，他一咬牙，盘了。1万装修，1万进货，再押上租金，6万块钱全部家当砸进去，烟酒铺子开张。他一个人是老板，是伙计，也是搬运工。每天的流水一分不留，全换成货码上货架。看着店里从空空荡荡，到塞满七八万的货，他觉得日子有奔头。
然后，街上的人就越来越少。
门口挂的风铃，以前一天能响几百次，后来，半天都听不见一声。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擦着积灰的柜台，把没人买的烟酒重新码一遍，再扭头，望着空无一人的街角发呆。
就这么硬扛了4年。
今年，他42岁，终于不想扛了。他把最后几条烟卖掉，关掉收款音响，店里瞬间安静得可怕。20年的青春，从指缝里溜走，最后就剩下这一屋子卖不动的货。
他准备回农村，先歇一年，再想想以后能干嘛。
当了二十年的老板，到头来，是不是只给自己打了二十年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