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那边又出大事了，6 月 12 日，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分庭法官科纳签了一纸命令，宣布给 81 岁的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重新做一轮全面医学评估。

这份长达 17 页的裁定书，并非法院单方面的强制安排，而是基于杜特尔特辩护团队在 5 月 25 日提交的正式申请。辩方反复强调，杜特尔特的健康状况近几个月持续恶化，此前预审阶段的身体评估结论，已经无法反映他当下的真实状态，必须在正式庭审启动前完成新一轮全面检查。

检方对这一申请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素来针锋相对的控辩双方，在这件事上罕见达成了一致。最终第三审判分庭批准申请，并且直接沿用了预审阶段负责评估的同一支专家团队，三名专家分别来自法医精神病学、老年与行为神经病学、神经心理学三个领域，全程独立开展评估。

法院给专家组定下了明确的时间节点：所有评估报告必须在 2026 年 8 月 18 日之前提交，控辩双方可以在 8 月 31 日前针对报告提交各自的书面意见。这个时间点卡得十分精准，距离原定 11 月 30 日的正式开庭，刚好留出三个多月的缓冲期，足够法庭根据评估结果做出最终的程序安排。

这桩官司的核心争议，是杜特尔特执政期间掀起的全国性禁毒战争。时间跨度从他担任达沃市市长的 2011 年，一直覆盖到他担任总统后的 2019 年。这场以铁腕著称的扫毒行动，被人权组织统计造成至少上万名平民死亡，其中大量死者没有经过正规司法程序。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认定，这些杀戮是广泛且系统性的，符合反人类罪的构成要件。

早在 2018 年，国际刑事法院就宣布对相关事件启动初步调查。当时杜特尔特的态度十分强硬，直接宣布菲律宾退出《罗马规约》，并且明确拒绝承认法院的管辖权。但国际刑事法院后续做出裁定，国家退约不能追溯已经启动的调查程序，整个司法进程并没有因此中断。

2025 年 3 月，杜特尔特被正式移交至国际刑事法院羁押。2026 年 4 月，法院预审分庭正式确认了针对他的三项反人类罪指控，案件随即进入正式审判阶段。

按照法院公布的庭审安排，正式审判将在工作日全天进行，每一轮审理持续两到四周，整个案件的审判周期可能长达数月。对于 81 岁、常年受多种慢性病困扰的杜特尔特来说，这样的高强度审理节奏，确实是极大的身体与精神考验。

这次评估的核心判断标准，不是看杜特尔特有没有基础疾病，也不是看病情的严重程度，而是聚焦他是否拥有完整的诉讼行为能力 —— 能不能听懂针对自己的全部指控内容，能不能理解庭审的流程与法律后果，能不能和自己的律师有效沟通、指示辩护策略，以及能不能长期跟进完整的庭审进程。

如果最终评估认定他不具备基本出庭能力，庭审大概率会延期甚至暂时中止；如果认定他身体条件可以应诉，11 月 30 日的开庭就会按原计划推进。

法院还要求专家组在评估的同时，给出对应的庭审适配方案。哪怕杜特尔特身体存在一定状况，只要还具备基本的应诉能力，法庭也可能通过调整单日庭审时长、增加休息频次等方式，保障审判正常进行，不会轻易因为健康问题终止整个案件的审理。

这纸命令传出后，菲律宾国内的政治反应也十分微妙。现任总统马科斯政府此前在移交杜特尔特的问题上态度积极，而杜特尔特的女儿、现任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至今仍在国内拥有极高的民意支持率，甚至被外界视作 2028 年大选的热门人选。这场远在海牙的审判，始终牵动着菲律宾国内的政治力量平衡。

从以铁腕禁毒闻名的民粹总统，到坐在国际刑事法院被告席上的嫌疑人，杜特尔特的人生转折本身就充满了戏剧性。而这一轮医学评估，只是这场漫长司法进程中的一个关键节点。接下来的三个多月，各方目光都会盯着专家组的最终报告，等待这场备受全球关注的审判，最终到底能不能如约敲响法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