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一个北大教授的妻子因难产死在了山东邹平的医院里。消息传出后,这位教授写了一首悼亡诗,里面有一句话震碎了所有人的三观——"她死了,死了也好。"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个女人之所以怀孕,正是因为丈夫说了一句"我还想要个女儿,老了好有人伺候我"。已经两度小产的妻子,为了满足丈夫这个愿望,42岁再度怀孕,最终胎盘前置,一尸两命。说出这句冷血话的人,却被后世称为"中国最后一位大儒"。他叫梁漱溟。
梁漱溟这个人,从出生就不走寻常路。
1893年生在北京,祖上是元朝皇族忽必烈的后裔,到他这一代虽说已经落魄了,但家里还是有底蕴的。他爹梁济是前清举人,在民政部当差,一辈子忧国忧民。
梁漱溟打小不读四书五经,偏偏迷上了佛学,一度闹着要出家当和尚。可就是这么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1917年被蔡元培请去北大当了哲学讲师。24岁,中学学历,站上北大讲台,第一天就跟校长放话:"我来北大,就是要替释迦牟尼和孔子讲个明白,争一口气。"
1918年11月7日,父亲梁济出门前问了他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会好吗?"梁漱溟答:"我相信世界是一天天往好里去的。"父亲叹了口气:"能好就好啊。"三天后,梁济投湖自尽,以死殉国。
父亲这一死,把梁漱溟从佛学拉回了人间。他放下出家的念头,决定活着,替这个世界扛点什么。既然不出家了,婚也该结了。
1921年冬天,好友伍庸伯给他介绍了自己的妻妹黄靖贤。问他有什么条件,梁漱溟说了四个"不计较"——不计较长相,不计较年龄,不计较学历,不识字也行,不用对八字。只要这个人宽厚、超俗、有魄力。
可真见到黄靖贤那天,梁漱溟心凉了半截。这姑娘穿着打扮完全不合时样,举止像个男人,站在姐姐旁边反而显老。梁漱溟后来在文章里写得很直白:"凡女子可以引动男子之点,在她可说全没有。"
但他还是娶了她。一来不想辜负朋友的面子,二来黄靖贤确实品性不错。新婚之夜,两人聊天,梁漱溟提到"魄力"二字,黄靖贤问他:"这两个字怎么写?"
就这文化差距,婚后十年的日子可想而知。梁漱溟埋头做学问、搞乡村建设,满脑子都是"中国问题";黄靖贤大字不识几个,两人精神上根本搭不上线。用梁漱溟自己的话说:"我好读书用思想,而她读书太少,不会用思想,许多话都不会谈,两个人在意识上每每不接头。"
但奇怪的是,越往后,这两人反倒越对味了。尤其妻子去世前四年,夫妻感情最好。黄靖贤先后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梁培宽、梁培恕。梁漱溟很满足:"所谓人伦室家之乐,家人父子之亲,颇认识这味道。"
可命运的转折,就藏在他那句随口说出的玩笑话里。
1930年冬和1931年春,黄靖贤两度小产,身体严重亏损。夫妻俩达成默契:不再生了。三年多一直没有怀孕。到了1934年,黄靖贤身体恢复了些,梁漱溟半开玩笑地说:"我们有两个男孩,已经很满足了。但我更希望得一小女儿,到我年老时伺候我。"
黄靖贤再度怀孕。
1935年8月20日,黄靖贤在山东邹平周村进德医院生产,因"胎盘前置"大出血,抢救无效去世,年仅42岁。据梁漱溟的传记作者、美国汉学家艾恺后来了解到,当时济南有一位北欧的西医,如果早点送过去,她可能不会死。但被耽误了。
妻子死后第三天,梁漱溟写下了那首让后人争议至今的悼亡诗:
"我和她结婚十多年,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现在她死了,死了也好。处在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社会,她死了,使我可以更多一些时间思索,更多一些时间工作。"
这话乍一听冷血到了极点。但如果你读完整篇悼文,会发现另外一句话——"骤失所亲爱相依的人,呜呼!我怎能不痛啊!我怎能不痛啊!"
他还写道:"我此后决不续娶,不在纪念她的恩义、表见我的忠贞,而在不应该糟踏她留给我的这个机会。"他把妻子的死,理解为命运给他腾出了一副"爽利的身子",让他全力去解决"中国问题"。这是一个彻底把自己活成了"工具"的人,在他的世界里,连丧妻之痛都要被翻译成一种使命。
可到了晚年,当第二任妻子陈树芬也去世后,梁漱溟写了一篇《纪念先妻黄靖贤》,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只有她配做自己的妻子。"对美国汉学家艾恺谈起黄靖贤时,这个90多岁的老人轻声说:"她人很好,她的去世,是很伤心的一件事。"
"这个世界会好吗?"父亲问他。他用一辈子去回答这个问题,却搭上了妻子的命。梁漱溟活了95岁,把"中国问题"想了一辈子,唯独没想明白一件事——有些"好",不该用身边人的命去换。
【主要信源】
梁漱溟《悼亡室黄靖贤夫人》,1935年8月
《也谈梁漱溟的婚姻问题》,中华读书报/光明网,2008年10月
梁漱溟词条,维基百科(含婚姻、悼亡诗全文)
艾恺《这个世界会好吗?——梁漱溟晚年口述》,东方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