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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妈偷摸把我存了三年准备开美甲店的钱,全拿去给我弟填了赌债。我知道后一句话没

昨天我妈偷摸把我存了三年准备开美甲店的钱,全拿去给我弟填了赌债。我知道后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屋。从床底下翻出个旧书包,把房产证、身份证、结婚证全塞了进去。衣柜顶上那个铁饼干盒里还有八百多现金,是我平时买菜攒的,也揣兜里。经过客厅时我妈正看电视,她张了张嘴,我没停步。出门打了个车直接去房产中介,挂了这套写着我名字的老房子。钥匙扔给中介小哥,我说最低价,急售。手机卡拔出来折了,扔进路边垃圾桶。我没回头,知道回头也没用,这家里我早就是个提款机了。

出租车的尾气在雨雾里散开时,我站在中介门口的台阶上,手机屏碎裂的闪光像我的神经末梢在跳。雨水顺着脖子灌进领口,我却感觉不到冷,只记得三年钱罐子里的硬币碰撞声,此刻全变成雨水砸在铁皮垃圾箱上的闷响。

那笔钱是十八万七千三。我每天在餐馆洗碗到凌晨一点,手泡在洗洁精水里脱皮发白,回家还要用保鲜膜裹着伤口继续刷单。攒钱的铁盒子藏在衣柜最底层,压在冬天的棉袄下面。我妈翻出来的时候,盒子沿儿还粘着我去年除夕贴的褪色福字——那是我仅剩的仪式感,她却连盒子盖都没给我合上。

我弟是在我出门打车的那一刻发来语音消息。我点开,听到的不是解释,不是道歉,是他在牌桌旁的笑声。“姐,你那个店本来也开不起来,还不如给我翻个本。”我妈在后面补了一句:“你弟聪明,这次肯定能赢回来。”我没回复,只是把那条语音的进度条慢慢拖到末尾,然后删掉对话框。这场景太熟了,熟悉到像我的每个生日、每个除夕、每个我妈让我“帮帮你弟”的夜晚。

我打车去了另一个区,找了家破旧的旅馆住下。老板娘用方言问我要不要加床被子,我摇头,从书包里掏出房产证看了一夜。那房子是外婆留给我的,老人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闺女,这房子写你名,谁也别给。”外婆,现在我连你的房子也要卖了。不是缺钱,是想跟这个家彻底做个了断。

第二天一早我换到城郊的出租房,月租三百,墙皮掉渣,没有窗户。我去二手市场买了张行军床和电饭锅,回来路上看见美甲店的橱窗里贴着招租广告,玻璃映出我的脸——三十岁、黑眼圈、嘴唇干裂。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放弃梦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疼的是让人知道你没有梦想可放弃了。

第三天中介打来电话,说买家出价很低,比我心理底线还低五万。我说卖。签合同的时候我手抖得握不住笔,但签完之后整个人忽然轻了。那些堵在心底的怨气和委屈,好像随着墨水一起流到纸上,变成了另一套手续。

我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注销了用了十年的号码。在出租屋里翻开新买的手机,通讯录空空荡荡,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这世上有一种亲情叫“你该”,有一种爱叫“你弟还小”,我先不认了。等我攒够了命,再跟你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