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上山采药，为了救一个姑娘我扒下她的裤子，后来她非要嫁给我。那天太阳挺大，我在二道沟找金银花。听见有人喊救命，扒开树丛一看，个姑娘坐在地上，裤腿撕了个口子，小腿肚子黑了一片。是土斑蛇咬的，那毒性不小。我也顾不上那么多，说姑娘得罪了，一把扯开她裤子到膝盖上头，抽出裤腰带扎紧她大腿，俯身就吸。吐了好几口黑血，她才缓过气来。姑娘叫林秀，今年二十一，是乡里小学的临时老师。我背她到卫生所，大夫说再晚半个钟头，腿可能就保不住了。她爹妈后来提了半袋子玉米面谢我，林秀躲在门后头偷看。

这事过去半个月，我以为日子会恢复正常。我是李老三，村里人都叫我药篓子，三十五岁没成家，住在二道沟山根底下那间破土房。采药采了十几年，蛇咬过三回，都自己扛过来了。可林秀这姑娘不正常，她打那天起就盯上我了。

先是隔三差五往山上跑，手里不是揣着几个热乎的煮鸡蛋，就是用旧报纸包两块红糖糕。她不进门，蹲在院子里看我晾草药，时不时帮我翻翻筛子。我说林老师，学校快开学了吧，你老往我这跑可不行。她低头摆弄一片艾草叶子，说还早呢，不急。

有一回赶上大雨，她没带伞，浑身湿透跑进我屋里。我赶紧扯了件破褂子让她擦头发，她就那么坐在灶台边，眼睛亮亮地看着火苗。我说你爹妈知道你来我这不？她说不让知道，知道了会骂。我把她撵了出去，那天下着雨她就那么走了，雨淋得她从头发到脚踝没一处干的。我心里堵得慌，追上去塞了把伞，她回头冲我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八月初三那天，我正在后坡挖黄芪，听见山下有人喊我名字。跑下去一看，林秀背着个麻布包站在院门口，旁边还跟着她爹。老汉黑着脸，把一床新棉被甩在地上，冲她吼了一嗓子：你要跟他过日子，就再也别回来！说完扭头就走了，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地里。

林秀倒没事人似的，把被子抱进屋，从我碗架上拿了个粗瓷碗倒水喝。我说林老师，你这是闹哪出。她说李大哥，我跟家里说好了，今天起住你这边。我急了，说你这姑娘怎么油盐不进呢，我一个穷采药的，三十五了，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你图啥？她把碗放下，认真看着我，说图你这个人，图你救我命那天，不是先从裤裆里掏钱，而是先趴下去吸毒血。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她睡我的床，我睡外头石板上。山风呼呼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心里头又酸又暖。第二天一大早，她端了碗苞米碴子粥站在门口，说李大哥，吃早饭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山里头刚化开的春水。

后来她真的没走。我上山采药，她在家做饭洗衣，把我那几件破衣裳补得严严实实。村里人看不过眼，说她一个年轻老师瞎了眼，也有说我是耍了手段占了人家便宜。我不在乎，她更不在乎。到了冬天，我把攒了半年的钱翻出来，去集市买了两斤红糖和一块花布。她接过去的时候没说话，眼睛湿漉漉的。

第二年开春，乡里老支书路过二道沟，看见我俩在院子里晒药，笑着说李老三你这小子命好，捡了个宝。林秀站在我旁边，脸红红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比晒了整天的药材还暖。那年八月，她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李云生。我问他啥意思，她说云生，就是山上云彩里头生出来的，跟你采药一个道理，都是老天爷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