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问我为啥离职：年终奖30万还不满足？我冷笑：我只拿到6万。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太足，我扯了扯领带，把离职申请往前推了推。“您说的30万，可能存在我不懂的算法里。”桌角的咖啡渍晕成个不规则的圈，像去年除夕夜窗上的冰花。

董事长拿起那张银行流水，眯着眼看了半天。办公室的安静让他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这个数字确实不对，但你为什么当时不问清楚？”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审视，“年终奖发完到现在快三个月了，你一次也没找过财务。”

“因为我问了。”我拉开公文包侧面的拉链，抽出另一沓纸，“发完年终奖的第二天，我就去找了财务总监。他说算法是董事会定的，跟我解释不清楚。我又去找人事总监，她说她只管造表，额度都是您批的。”我把那沓纸翻到第三页，上面是钉得整整齐齐的邮件截图，“这是我问了一圈之后，给您的邮件，抄送了公司所有高管。您在三天后回复了一句：‘按制度执行’。”

董事长的脸微微发红，他拿起那几张纸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他把纸摔在桌上：“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是我压了你的奖金？”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想说，这件事您可能真的不知道。”我把离职申请又从桌沿往里推了推，“但我坐了五年冷板凳了。第一年，您说我的业务方向不对；第二年，您说我资源不够；第三年，我扛下了华东区全年百分之四十的业绩，第四年、第五年，我把团队从零带到了行业前三。可年终奖的数字，从没超过十万。”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董事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滩咖啡渍上，好半天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华东区的业务会崩？”

“知道。所以我拖到现在才提。”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工牌放在离职申请旁边，“业务交接明细、客户关系维护表、重点项目排期，还有每个销售的心理评估报告，我都做完了，存在我工位的共享文件夹里——密码是您的生日。”

要走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等等。三十万，我让他们补你。”

我转过身笑了，笑得没那么冷。“老板，我不缺钱了。”我掏出手机，打开一条银行短信，“您去年的年终奖方案公布的时候，我就想过会有这一天。所以从今年一月开始，我把精力都放在我自己的小公司上了。上个月，单月净利润已经超过三十万。”

他瘫回椅子里，看着那张离职申请，许久没说话。我替他带上了门。楼道里的冷风迎面扑来，比办公室那个闷热虚伪的暖气舒服得多。我掏出手机，给我创业合伙的人群里发了条消息：“合同签了，下周一正式入场。”然后删掉了公司所有的群聊，包括董事长的私信。

有些人问，为什么敢赌这么大。其实没有赌，我只是不再迷信别人的承诺。那三十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用来画饼的数字。而六万，才是这个公司对我最真实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