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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晚前夫来探望孩子,孩子缠着他不让走,他只好留下陪着孩子直到睡熟。之后他走到我跟

前晚前夫来探望孩子,孩子缠着他不让走,他只好留下陪着孩子直到睡熟。之后他走到我跟前,像是要说准备回去了,我没控制住,伸手拽住他,一下把他拉进怀里。他身体先是一僵,两只手微微抵在我肩上,没用力往外挣,只是低声说:“你先松开我啊。”我没撒手,搂着他放轻了脚步往房间走,大气不敢出,就怕惊醒隔壁的孩子。到了床边,他又说了一遍“松开我”,声音里带着点颤,像被夜里的露水打湿过似的,软绵绵的,又有点发哑。我没有听他的话,反而稍微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他身上还带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还有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我以前一直给他买的那种,闻起来熟悉又安心。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开始很快,后来慢慢平稳下来,抵在我肩上的手也渐渐放松了力道,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

“我们离婚也一年多了,你……”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能感觉到他肩膀的骨骼硌着我的下巴,“你还要走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从我肩上拿开,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这个动作和以前哄孩子时一模一样。我心里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洇湿了他衬衫的肩头。他感觉到了,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和心疼:“别哭,你哭孩子明天早上起来看见眼睛肿了,又要问我怎么回事。”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以前吵架的时候,他明明最怕我哭,每次我一掉眼泪他就慌了,什么原则什么坚持都顾不上。可这次他居然没慌,只是平静地安慰我。我松开一只手,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昏暗中他的轮廓:“那你今天就别走了,好不好?就当是陪孩子,孩子这几天一直念叨爸爸。”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微弱的夜灯下投出细碎的影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声说:“行,不过明天一早我得回公司,最近有个项目要赶。”

我听他答应了,心里一块大石落下去,却又浮起新的忐忑。我松开他,转身去衣柜最底层翻出他以前留在这里的一套睡衣,还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连洗衣液的香气都没散尽。他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还留着。

我让他睡在主卧,我自己去睡客卧。他洗完澡出来,站在主卧门口,头发还湿着,水滴落在肩膀上的睡衣布料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你也早点睡。”

我躺在客卧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着墙能听见他在主卧翻身的动静,心里又酸又涩又甜,像打翻了五味瓶。这一年多来,不是没想过复婚,可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要么是谈孩子的抚养费,要么是周末交接孩子时冷冷地交换几句公事公办的话。像今晚这样平静地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离婚后的头一次。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走到客厅时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正在轻声和高跟鞋。见我出来,他直起腰,表情有点不自然,指了指儿童房的门:“孩子还睡着,我先走了。周六我来接他,带他去博物馆。”

我心里一急,差点又要伸手去拉他,可手指动了动,还是按捺住了。我走到他面前,帮他把领口的扣子扣上,他的手正搭在门把手上,僵在那里没有动。我抬头看他,声音很轻:“你周六早点来,我给你们爷俩包饺子。”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尾似乎有一点红,在晨光里一闪而过。然后他低下头,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的咔嗒声,在这清早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站在玄关,听见他的脚步声一步步消失在楼梯间,随后传来楼下防盗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声响。我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小区那排梧桐树,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周六早点。”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他坐在车里,低垂着眉眼打下这几个字的样子。我攥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